第125章 三杯好酒-《策命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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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六飛快的琢磨著,以公子羽的角度來看,自己身上能獲取的價值實在有限,他能利用的最大價值就是醫術,其次就是這間回春堂。至于自己的家底,對一個只見一面就能不眨眼睛的拿出兩萬兩銀子,并且在江湖中能靠中間人為業,甚至是以收錢殺人為買賣的人來說,那一點積蓄簡直可以忽略不計。其次,許六最在乎的是自己的家人,在他得知公子羽的真實身份以后,他害怕與江湖上的事扯上關系連累家人,所以才不惜鋌而走險下毒謀算公子羽,被識破后,公子羽本可以輕而易舉的將他殺掉,但他卻并沒有那樣做。而公子羽沒有那樣做的理由,僅僅只是單純的想與他合作賺錢。
除此之外,許六再也想不出其他理由,因為他本身并沒有對公子羽有更大價值的作用。至于公子羽江湖人的身份,如果公子羽不說,那別人也不一定就會將一個普通大夫與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策命師”聯想到一起。
所以,這是一個賭注很大的機會,不但要賭賭注,也更要與自己賭。
許六沉默著許久,最后終于放下了契書,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心中已經做好了決定。
公子羽見此,方才開口問道:“許大夫可考慮好了么?”
許六鄭重點頭,緩緩說道:“許某承蒙公子看重,這便簽字畫押?!闭f罷伸出右手湊近嘴邊咬破了食指,指頭上頓時流出鮮血。
許六以指代筆,以血為墨,先后在兩份契約上都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許六仿佛如釋重負般的長舒了一口氣。
血契已成。
許六并不知道,像他現在簽下的血契,公子羽不知有多少份。而那些血契,便是公子羽能在江湖上生存的倚靠和力量。
公子羽輕輕鼓掌,微笑道:“許大夫果然有膽色,在下便預祝許大夫生意興隆,日進斗金了。”
言罷,公子羽起身從懷里摸出一個盒子打開,從盒子里取出一方小印。然后他將兩份契書左右合攏,再用印章從居中位置緩緩蓋下。
鮮紅的印記中,是一個“羽”字。
公子羽收好印章,再將兩份契約分開,于是印記中的那個羽字就分成了兩半。
公子羽拿起一份契約重新卷好,微笑道:“許大夫,這契書你我各執一份,三年后的今日,兩份契書合二為一,印證真假后方可銷毀。到那時,無論許大夫想繼續續約還是有其他選擇,我們再談不遲?!?
許六已經用手帕裹住了手指,聞言鄭重拱手,由衷道:“從此以后,許某便要多多依仗公子了?!?
公子羽輕輕頷首重新落座,沉吟片刻后說道:“許大夫只管放開手腳去做便成,其他無須多慮。不過也不能操之過急,依在下之見,這間回春堂地處常州偏東位置,即日起可以重新翻修適當擴大以做主堂;隨后在兩個月時間內在常州南北西三個位置任選其一開設第一處分堂,而后又以相同的時間開第二處,待你熟知了其中門路以后,便繼續以此類推,先將回春堂的招牌在常州徹底樹起來,然后廣納醫術高明的郎中大夫入堂坐診,一年之內若情況良好,便可考慮在常州以外的地方開設分堂。”
許六聽得一陣心潮澎湃,一時不知說什么,只能連連點頭。
公子羽指了指許六面前桌上的那片銀色羽毛,又道:“這片銀羽便留給許大夫了,權當你我合作的信物。明日你可拿此物前往本城的匯通銀莊找那里的掌柜,他見到信物后自然便會明白。那里已經為你準備了五萬兩銀子,再加上你合股的兩萬兩,應該足夠翻修主堂和第一家分堂的開銷費用了。除此之外,銀莊掌柜還會派人協助你處理開設藥鋪的其他事宜,比如官府的文書憑引和藥材買入等等,至于其他你無須多問,只管信任他們便可?!?
許六不由得又一次愣住,他實在想不到對方竟對此事早已做好了如此周密的策劃,由此可見,對于今晚之事,公子羽其實早就胸有成竹了。
許六已經徹底不知該怎么說了,他的臉上滿是驚詫和激動的表情。
呆愣了半晌后,許六才連忙將那片羽毛小心翼翼的收好,口中喃喃說道:“公子計劃周祥,許某便只有多謝了。”
公子羽淡淡一笑,而后忽然眉頭一挑,開頭問道:“不知許大夫可曾聽過醫邪這個名號?”
“醫邪?”
許六聽得一怔,隨后試探著反問道:“公子說的可是辛不苦?”
“正是。”
許六恍然道:“同為醫道中人,許某又豈會不知那位辛先生的大名?據說那辛不苦一身醫毒之術精深絕倫,可稱當世醫道第一人,乃為無數醫者景仰的高人前輩。只是他醫術雖能令人起死回生,但卻性格怪異,行事只憑一己好惡不分正邪,又行蹤難尋,且還有一身與醫術齊名的毒術,既能救人也能殺人,所以才被人稱為醫中之邪?!?
公子羽頷首道:“既都是醫道中人,許大夫的醫術與那醫邪相比,如何?”
許六吃驚道:“公子說笑了。許某雖自認醫術尚可,但又如何能與那名動天下的醫邪相提并論?”
“許大夫的醫術在下是見識過的,不必妄自菲薄?!惫佑鸬溃骸爸皇悄切敛豢嗟尼t術的確可稱通神,若有人能得他指點一二,也必受益匪淺,可為當世名醫?!?
許六喟然一嘆,眼中露出向往之色,悠悠道:“辛先生雖有醫邪之名,但卻不影響無數醫者對他的景仰,且不說能得到他的指點,便是能見上一面,也是何其之幸!只可惜傳說他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大多數人都是只聞其名而未見其人,真乃人生一大憾事啊?!?
公子羽微微笑道:“如此說來,許大夫也很想見他吧?”
許六苦笑道:“我等學醫之人,自然希望能親眼一見醫邪的風采,只是難得有緣罷了?!?
“那真是巧了,”公子羽笑道:“這幾日在下聽到消息,說醫邪辛不苦如今正在常州城?!?
“?。俊痹S六以為自己聽錯了,滿臉錯愕道:“公子此話當真?”
“錯不了?!惫佑鸬坏溃骸靶敛豢喱F在就在常州。”
許六聞言又驚又喜,他張口結舌渾身輕顫,激動之情溢于言表。但很快他的表情就黯淡下來,垂頭喪氣地道:“就算知道醫邪在常州又如何,像他那樣的前輩高人,又豈會搭理我這樣的小人物?”
公子羽默然片刻,然后淡然道:“眼下回春堂擴張在即,許大夫若能在醫術上有所突破,對以后藥鋪的生意便大有助益,畢竟誰都不能保證以后招納的其他大夫都有和許大夫一樣的醫術。你這個東家的本事越高,回春堂的招牌便越穩固,這個道理,許大夫應該能懂吧?”
許六緩緩點頭,隨即雙眉緊鎖,嘆息道:“公子的意思許某自然曉得。但公子若要許某去請教那位辛先生,只怕是真要為難許某了?!?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惫佑鹦Φ溃骸霸S大夫沒有試過,又如何這般肯定呢?你若真能得到辛不苦指點一二,那在醫道上可就不是更上一層樓的突破了。”
許六苦笑道:“許某縱然有心,但醫邪與我素不相識,傳說他為人又極其怪異,就算有消息肯定他在常州,也不一定是說想見就能見到的?!?
“他的確是一個極為難纏的怪人,真要見到他也確實困難,但許大夫如果想去試一試,在下倒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公子羽從衣袖里拿出一張紙條,說道:“這是一張方子,倘若許大夫哪天真見到了他,不必以尋常方法與他套近乎,只需當著他的面背出方子上的配方即可,但切記不可一下子都說完。他聽了配方后,十有八九會感興趣,屆時自然便會對你刮目相看,隨后定會向你詢問完整的配方。到了那時,許大夫便可趁機與他談條件,用這張方子換他的指點?!?
公子羽說完,便將紙條推到了許六面前。
許六難以置信的抓起紙條,滿臉疑惑的問道:“此法當真可行?”
“行不行在下也不敢打保票,但許大夫盡可試一試,畢竟像他那樣的怪人,用一些怪方法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公子羽含笑道:“但至于你能不能在常州找到他,那便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許六喜出望外,正要打開紙條一看,忽然心頭一動,疑惑地望著公子羽,皺眉問道:“公子的口氣如此篤定,莫非與醫邪相識不成?”
公子羽沒有回答,臉上浮現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許六見他如此神態,心中的疑惑便更深了幾分。
“對了,在下還有一事請教。”公子羽似不想再與許六談論醫邪之事,岔開話題道:“不知許大夫對旁邊那座青衣樓可有了解?”
許六微覺詫異,說道:“不瞞公子,許某這藥鋪雖與那青衣樓相隔不遠,但我一向不甚喜歡煙花之地,也從來不曾踏入過青衣樓一步,所以對那里面的情況并不清楚?!?
公子羽微微頷首,又問道:“可知青衣樓的主人是誰嗎?”
許六略一沉吟,接道:“許某雖未曾去過青衣樓,卻聽說那個地方真正的主人并不是樓里的老鴇,而是城南一位名叫韓宋的公子。說起那個韓公子也算是一個人物,他來常州不過數年,便已經頗具家資,且經常出入常州府衙,似與那位郡守大人也頗有交情。就前幾日,青衣樓里出了命案,若非有府衙的關系,青衣樓又怎能安然無事的繼續做生意?想來其中的關系可不簡單呢?!?
公子羽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又隨口問道:“許大夫可曾見過那位韓公子?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許六搖頭道:“那韓宋在此地雖有聲名,卻一向深居簡出,許某也只是去年在廟會的時候遠遠見過一次,倒的確是一個俊朗不俗的人,其他的許某便一無所知了……”他似想起一事,沉吟道:“許某雖沒有與韓宋打過交道,但卻知道他有一個很漂亮的夫人,因為他的夫人偶爾會來藥鋪里買一些藥,所以許某認得?!?
“哦?”公子羽似乎來了興趣,問道:“許大夫可否詳說一下那位夫人?”
許六大感疑惑,但又不好隨口詢問,一時頗為猶豫。公子羽見狀,淡然說道:“回春堂既然要在常州開設分堂,在下總得多少了解一下當地的一些有名的人物,許大夫如不想說,就當在下沒有問過好了。”
許六忙道:“是許某多慮了,公子見諒。”隨后略作回憶,說道:“許某并不知曉那位夫人的真實姓名,只聽她的隨身丫鬟喚她靈窈娘子。她是一個年輕的女子,長相很是端莊秀麗,放在常州也算是拔尖的漂亮女人。但她好像并不喜歡與人交談,每次來買藥總是少言寡語,臉上也總是帶著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好像并不是很開心。除此之外,許某便再無其他了解了?!?
短暫的沉默之后,公子羽才緩緩收回手,說道:“從今以后,許大夫可就不單單只是一個大夫,而是一個生意人了,以后難免會與很多有頭有臉的人打交道,所以許大夫得經常留意一些人的情況,那樣對生意也會有幫助的。”
許六連忙點頭:“公子所言甚是?!?
公子羽微微一笑,道:“你我合作已成,實乃一件值得慶賀之事。”他居然又提起酒壺倒了一杯有毒的酒,然后笑道:“那在下就用這第三杯酒,提前恭祝許大夫財源滾滾了?!?
在許六來不及阻止的驚詫中,公子羽喝下了那一杯毒酒。
“這……這……”許六既尷尬又震驚,支支吾吾的道:“公子……折煞許某了……”
公子羽放下酒杯,微笑道:“許大夫就別喝了,倘若這主堂翻修完成之前在下還未離開常州的話,在下一定會再來與許大夫喝完這杯慶賀酒的?!?
言罷,公子羽已經站了起來。
“公子要走了么?”許六大感意外,忙道:“許某還想請公子多留一段時間,也好一同見證第一家分堂的開業呢?!?
公子羽笑道:“在下一向漂泊慣了,等做完有些事后,我便會離開常州,至于藥鋪生意的事,便只好讓許大夫多多操勞了。至于其他相關事宜,一切按照約定所行就好?!?
見對方如此堅決,許六也不好多作挽留,只得連忙起身離座。
公子羽將那份契約收進衣袖,轉身朝廳外走去,許六趕緊相送其后。
臨近外堂門口,公子羽回身拱手,微笑道:“叨擾多時,便不勞煩許大夫相送了。告辭?!?
不待許六回應,公子羽已經推門而出。
許六怔怔的望著門口,一時恍忽無語,門口涌入一股夜風,頓時滿室清冷。 「萬水千上總是情,求求月票行不行(???)【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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