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校尉的頭顱被砍飛到空中,似有萬般不舍與留戀,在蒙蒙亮的空中轉了個圈,方才無奈地掉落在堅硬的城樓之上,又不甘似地朝著北面家的方向,滾了兩滾,最終掉落到了城墻之下,方才一動不動。 “天快亮了!好想回家啊!家好遠啊!”這是校尉最后的念頭。 若是校尉還能說話,想必他說的該是“回家”吧。 城墻的戰(zhàn)斗卻并沒有因為校尉的隕落而停止,幾名曲長很快代替了校尉的指揮,繼續(xù)對趙括發(fā)起自殺式的進攻,哪怕他們明知是死,也希望用自己的死,哪怕只換得趙括的一道傷,也算是值了。 校尉的慷慨赴死不僅消耗了趙括大量的氣力,也更激起了燕軍的向死之心,愈發(fā)急促的戰(zhàn)鼓,越發(fā)不要命的進攻,終于在親兵一個個戰(zhàn)死后,趙括終于再添了數道傷痕! 可惜,燕軍的攻擊也就到此為止了! 外圍的趙軍終于沖殺了上來,將趙括接應而出。 隨著最后一名燕軍的倒下,卿秦手中的鼓槌也終于被放下。 戰(zhàn)場之上,忽然陷入了一片的寂靜,只有幾只老鴉在空中聒噪、盤旋。 隨即,鄗城之中、城墻之上爆發(fā)出一陣熱烈的歡呼之聲! “我王萬年!” “大趙萬年!” 趙括半倚長刀,傲然挺立城樓之上,接受著趙軍將士與鄗城百姓的歡呼! 而城樓之下,燕軍士卒一片黯然,猛攻已三日又三夜矣!將士用命,奇計疊出,卻仍對鄗城無可奈何,鄗城尚且如此,邯鄲又要如何? 望著城樓之上那個“偉岸”的身影,悲痛、失落、懊悔、無奈與挫敗感一齊襲上了卿秦的心頭,卿秦第一次對自己、對燕國、對這場戰(zhàn)爭產生了動搖:“這場戰(zhàn),我燕國,真的能贏嗎?” 冬日的晨風吹過,吹在卿秦那飽經風沙的臉頰上,絲絲寒意將沉浸悲痛與失落中的卿秦再次喚醒。 “此乃國運之戰(zhàn)也,與其思索能否功成,莫如想想如何增加些許勝算。所謂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是也!吾乃燕國將軍也!縱不能,吾亦要將之變?yōu)榭赡埽 鼻淝卦谛闹袑χ约赫f道。 “此戰(zhàn)已別無他法,只能硬拼,就看是我大燕先破開這鄗城,還是趙軍的援軍先行趕到鄗城。按時間來算,今日才是我軍進抵鄗城之第五日,邯鄲得知我軍攻入也不過七日,即便邯鄲得知后立即調兵,一來一去,再加上重新整合兵力,我軍應至少還有十日之期!” “穩(wěn)住!優(yōu)勢在我,我們能贏!”卿秦再次為自己打氣道。 想通之后的卿秦,隨即下令暫停攻城,讓眾都尉和裨將前來開會,在重申了“以勢壓人,穩(wěn)扎穩(wěn)打”的八字方針后,卿秦將軍又對如今的戰(zhàn)局發(fā)表了重要講話。 講話指出:“其一,據連日戰(zhàn)斗可知,鄗城中總兵力不過萬也;其二,鄗城中已經聚集了邯鄲所能動員的全部兵力與物資,鄗城一下則邯鄲無守也;其三,趙軍援軍仍未成行,至少還需十日方可抵達邯鄲。故,優(yōu)勢在我也” 講話強調:“各級將領做好基層士卒的思想工作,要講勝利的理念和信念灌輸到每一次戰(zhàn)斗每一次修整!同時各級將士要報定不成功便成仁的信念,要發(fā)揮與胡人作戰(zhàn)時的‘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戰(zhàn)斗精神,不忘初心,接續(xù)奮斗!爭取早日拿下鄗城,為‘飲馬邯鄲,俯瞰中原’打下堅實的基礎!” 講話獲得了與會成員的一致認可,會議決議:繼續(xù)組織兵力,對鄗城北門展開輪換進攻,以消滅趙軍有生力量為目的,直至全部消滅鄗城守軍。 時隔一個多時辰,東方既白,北門的戰(zhàn)斗也繼續(xù)進行著。 然而令卿秦將軍意向不到的是,無論三郡的援軍亦或是北面代地的援軍都不需要進行集結,甚至他們的集結地都不在卿秦將軍的預料之內。 北面代地之軍在李牧的率領下,在交割俘虜后,便隱蔽回轉代邑待命! 三郡之兵更是在廉頗的率領下,一直在故關待命。 ...... 戰(zhàn)斗又繼續(xù)進行了一日一夜,鄗城之中,真如卿秦將軍所想的那樣,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全然靠著趙括的威望硬撐著。 五百預備部隊在一日的戰(zhàn)斗中發(fā)揮了巨大的作用,不斷地充當著各處防守主力的作用,也正是因為如此,這只生力軍在短短的一天之內便減員了三分之二,更是人人帶傷。 作為滅火隊的趙括和趙啟,手下的親兵幾乎已經拼光了,剩下為數不多的也都重傷,躺在了傷兵營中,甚至趙啟也在晚間的戰(zhàn)斗中肚子被開了了大口子,不得以被抬下了城樓。 而到此時,鄗城之內已經沒有了輪換,因為重兵力也不過兩千多人,東西兩門幾乎已經放棄,只派了三百人,混雜著穿著甲胄的百姓與稻草人,進行防御。 趙括仍然堅持著,一手提著長刀,一手拿著蒸熟的黍米,邊吃飯邊砍著燕軍。 看著閑庭信步的趙括,縱然兵兇戰(zhàn)危,趙軍士卒們的心都是安的,我王都不怕,咱怕啥!甚至有膽大的曲長,就是預備部隊那位被校尉踢了的那位,還問趙括要起了牛肉湯!說是聽說上次大捷將軍賞賜的牛肉湯美味極了,自己可饞了! 趙括是又好氣又好笑,飛起一腳就踹在了那員曲長的臀部,伸出左手,亮出手中黑黢黢的黍米,惡狠狠地說道:“老子都只吃黍米,你還想喝牛肉湯!老子還想喝呢!” 說著,又將手中的黍米塞到了那員曲長的手中,說道:“有黍米就不錯了!拿著!打完戰(zhàn)再請你吃!” “嗯!多謝我王!”曲長喜滋滋地接過黍米,回到隊列,小口小口地嘗了起來。還沒嘗兩口呢,一群黑影就將他團團包圍,勒令他交米不殺!正想一腳一個地踢開,抬頭一看,為首的卻是他的頂頭上司。 哎,官大一級壓死人啊,只得將那一小把黑黢黢的黍米不情不愿地貢獻了出來。 校尉見著那黑黢黢的黍米,樂開了花,對著一臉“便秘”的曲長扔過去一個袋子,打開一看,竟然是滿滿一袋的黍米,校尉笑著說道:“用一袋換你一把,你不虧!” 曲長無奈地看著自己的頂頭上司,小聲地嘀咕道:“還不虧!虧到姥姥家了!那可是王上吃過的勒!能一樣嗎!” 校尉卻不再理會那個憨貨,隨即又親自將手中的那把黑黢黢的黍米,每人幾粒地分發(fā)了下去,每發(fā)一人都說上一句:“這可是王上吃過的!本將軍好不容易討要到的。嘿嘿!” 眾將士也不去戳破校尉的謊言,紛紛大贊校尉:吾之楷模也,隨即美滋滋地接過那幾粒黍米,仔仔細細地端詳片刻,又一粒粒地含到了嘴中,待其自然化開,喃喃地說道:“王上吃的黍米,就是甜!” 若是趙括聽到了,估計要郁悶得半死,這群文盲,甜個屁啊甜,那是浸了血的黍米,那甜味是血的味道啊親! 而凡是吃過趙括黍米的趙軍士卒,無不精力百倍,信心爆棚,仿佛打了興奮劑似的,竟然生生將燕軍給壓制住了。或許,這便是信仰的力量? 在趙括的不停巡視下,北門城墻雖然岌岌可危,卻也總算是守了下來。 然而,這樣的信念可以支撐多久呢? 趙括不知道! 趙括也不需要知道! 南門前,一聲戰(zhàn)馬嘶鳴。 燕軍中,一句戰(zhàn)場急報。 正是: 東方欲曉, 南門軍行早。 踏破鄗城時尚早, 風景這邊獨好。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