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君王崖凸出于大海中,有傳聞說曾經有皇帝在這里做觀海聽濤來著,他坐過的石頭變成了龍椅的形狀。 這說法自然是胡扯。 但老百姓會傳出這樣的說法也不是毫無道理,主要是這地方是個有靈性的地方,生長了好些石艾。 已經在冬季干枯的石艾。 除了生長著石艾還建起了石廟,廟里供奉著一排的神像! 兩位主供神都是娘娘,左邊是腳踏海浪的媽祖娘娘,右邊是領著金童玉女的觀音娘娘。 再就是土地公、土地婆,四海龍王等等,反正一樓供奉的神真是挺多的,披著褪色的紅綢緞、抹著胭脂口紅之類,排成一排,有點瘆人。 兩名中年和尚下來領糧食,沖著三人連連雙手合十作揖行禮:“阿彌陀佛,多謝施主們慷慨舍糧。” 兩人挺高興的。 他們一人拎著一個袋子,試出來重量不輕、糧食不少,這足夠他們能活下一些日子來了。 梁慧麗和常金玉兩人怕是第一次來給娘娘送糧食,所以面對和尚們的行禮道謝有些不好意思,在生產隊能說會道的兩人尷尬的說不出話來,趕緊去上香了。 王憶好奇打量這里的神靈,其中一個年長的和尚主動給他介紹道:“施主,你是不是認不全這里的大神?” “其實他們都是水神,媽祖娘娘和觀世音大士就不說了,你必然認識。” “這一位是晏公總管,這一位是媽祖娘娘的父親林巡檢,還有毛竹五水仙、木蘭陂三水神、二伏波將軍馬援和路博德、嘉佑和嘉應二水怪……” 他先給王憶大概的介紹了諸位水神,又給他進行了詳細的介紹。 如同導游。 對水神們的來歷和神通了如指掌,侃侃而談,偶爾開個玩笑,介紹的很是清晰。 甚至這位師傅還將各路水神的誕生緣由講出來,最后總結說: “神是人民意志的凝聚和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咱們外海有著濃郁的民間信仰氛圍,漁家世世代代以打漁為生,風波涌浪的更需要有些超自然的力量以安慰心靈,帶來安全感。” “我們廟中供奉的這些大神雖多,卻都是事關漁家人身家性命的水神,這體現了咱們民間信仰中多神崇拜的特色,也讓漁家人找到了自己的天命所屬信仰。” 王憶贊嘆道:“大師您這旁征博引,當真是博學多識啊。” 年長和尚撫須笑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都是平日里看書所得,這都是書中的知識。” 已經上香禱告結束的常金玉也在跟著聽,她更是對師傅的博學而感到欽佩。 聽完之后,她說道:“我一直以為娘娘菩薩們是下凡塵救苦救難的天上神仙,原來他們是咱們老百姓口口相傳由人變成的神?” 年長和尚笑而不答,換了個角度說道:“女施主你們公社或者周圍島嶼有沒有一些關于人成神的說法呢?” “以前在和尚的家鄉有這么個傳說,和尚的家鄉在老陜,有大河從村莊旁邊經過匯入渭水,然后進出村莊去往外地要乘船擺渡,擺渡人從年輕干到年老,被我們老百姓尊稱為水爺。” “某一年水爺忽然對子孫后人說,他壽限已到該歸天了,但他要家里人不要傷心難過,因為他本是我們那大河中的水龍王,是看百姓進出家門不便所以化為人身來擺渡人間。” “如今他要回歸大河繼續去做他的龍王了,所以家里人應該開心,另外他要求家里人葬下他的時候不要給他穿衣服褲子鞋子。” “第二天水爺果然去世,但他家里人不信他的話,又不能違背他臨終遺言。最終一番商量選擇折中方案,沒給他穿壽衣而是給他穿上一件紅背心和紅褲衩送入土中。” “后來有一年渭河發大水,我們家鄉的河流倒灌眼看要決堤引發水災,就在這關鍵時候……” 年長和尚目視遠方、并指如劍,問道:“你們猜怎么著?” “水爺化為龍王爺來治水了?”梁慧麗和常金玉異口同聲的問。 年長和尚吃驚的說道:“阿彌陀佛,你們怎么知道這件事的?” 常金玉愉快的說道:“猜到了。” 年長和尚點點頭說道:“嗯,那你們怕是沒猜到,當時確實有一條老龍從河里飛出,這老龍上半身套著一件紅背心、下半身掛著一條紅褲衩!” 王憶聽到這里狂笑出聲。 瑪德智障! 這大和尚有些意思。 常金玉兩人愣住了,然后想一想那個場景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更年輕那和尚不悅的說道:“濁慧師弟,你不誠心禮佛就罷了,怎么還拿神靈開玩笑呢?” 濁慧坦然笑道:“阿彌陀佛,師兄你著相了……” 師兄卻不管他,而是向王憶三人行禮道歉:“三位施主,實在對不起,我這師弟在俗世中受過一些磨難,所以偶爾會胡言亂語,若有冒犯之處,還望三位施主多多海涵。” “沒有沒有。”常金玉兩人連忙擺手。 王憶笑道:“濁慧大師不但沒有冒犯我們,反而給我們以極大的點撥,這是有大智慧、大修為的師傅,他無愧其名,確實是濁世中的一股智慧清流。” 濁慧哈哈大笑。 他好奇問道:“濁慧大師你在俗世中受過磨難?受過什么磨難,方便說一說嗎?” 濁慧笑道:“阿彌陀佛,什么磨難?是貧僧的師兄夸張了,就是貧僧出家之前做過知青,后來有一天突然頓悟,便出家做了僧侶,來了個六根清凈。” 王憶一聽頗為感興趣:“大師以前是知青?難怪剛才說起這些滿天神佛的知識頭頭是道,那請問您是什么學歷?” 濁慧擺擺手,說道:“念過幾年大學罷了。” 這話引得常金玉和梁慧麗大吃一驚。 小小的娘娘廟,這里竟然還藏了個大學生? 跟王老師一樣的大學生? 王憶也挺吃驚的,沒想到濁慧竟然是以前的大學生。 年輕一些的和尚頗為得意的說道:“我這師弟是自謙呢,他可不止是大學生,他曾經在大學任教,擁有很高的學歷。” 他雖然不喜歡濁慧游戲人間的態度,可兩人在小廟里共同抬水吃飯,情誼還是挺深厚的。 而且他確實為師兄曾經取得的成績而感到驕傲。 王憶更吃驚。 濁慧出家之前竟然是大學教師?那肯定是個很優秀的人才了,只是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事,竟然在上山下鄉的時候出家了。 這樣王憶對他的能力動心了,問道:“濁慧大師有沒有興趣重返俗世?我們島上有個學校,還挺缺老師的,大師有沒有興趣去……” 濁慧連連擺手。 面含笑意,卻態度堅定。 王憶的提議也是一時上頭、隨心所欲,見人家不感興趣他沒有強人所難、繼續追問。 娘娘廟里的和尚不止他們兩人,樓上還有動靜。 師兄帶著糧食袋上樓去了,濁慧問三人說:“施主,你們來外嘴頭島是專門拜娘娘的嗎?” 王憶說道:“不是,我們是來采石艾茶的。” 濁慧笑道:“那這可不是好時節呀,要采石艾茶,最好是夏秋季節為妙。” “不過我們廟里儲存了一些石艾茶,你們如果有需求,我們可以送你們兩斤。” 王憶可不想開著天涯三號出來忙活一趟,結果就為忙活個三斤兩斤的土茶葉。 他直接問道:“你們廟里生活需要錢吧?那你們廟里有多少石艾茶?我可以買一些。” 濁慧沉吟道:“阿彌陀佛,石艾茶采集不易,是我們廟里夏天煮茶招待來往漁家的原料……” “我可以加錢。”王憶說道,“你們的石艾茶質量好,那我可以給好價錢。” 濁慧一拍手說道:“施主你這么說,那就沒問題啦,五十斤六十斤的石艾茶是有的!” 梁慧麗和常金玉都是普通農家婦女,在她們眼里,濁慧就是不諳俗世、視金錢如糞土的高僧。 她們沒有聽過‘得加錢’的橋段,所以一聽濁慧這話有些受不了,說道:“大師你怎么、你怎么那個呀……” “就是跟我們農民一樣,凈鉆錢眼里了!” “對,就是這意思,不過我覺得這話不好聽,沒說。” 濁慧聽到兩人的話后哈哈大笑,并不生氣:“佛門弟子談金錢,在施主們看來是不正常的一件事?其實并非如此呀,談金錢丟人嗎?不丟人。” “這金錢就是一種物質,甚至可以說是一種工具,它本身是沒有對錯的,關鍵在于人怎么得到它、怎么利用它。” “對于非法得到的金錢,那就是毒蛇,得到越多,隱患就越多;對于用金錢去做壞事,那便是業障,做的越多,惡報就越大!” “可對于合理合法得到的金錢,那就無可厚非了。對于不會使用金錢的人來說,金錢可能會害人害己,金錢越多,反而害了自己;對于會使用金錢的人來說,金錢就是弘法利生、個人修行的資糧,多多益善嘛!” 王憶聽的連連點頭。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