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生產隊儲備的水泥不多,都是前兩年供銷社徐經理照應天涯島,每年用進貨價賣給他們幾袋子。 隊里積攢幾年倒也積攢了個七八百公斤,但隊里給王憶修聽濤居加上修廁所用了一些,這樣二豬修浴池又用了一些,最后剩下一點便被帶去了防空島。 對于防空島修磚窯來說,那一百公斤兩百公斤的水泥還不夠塞牙縫呢。 這次王憶帶過來兩噸也遠遠不夠用,不過好歹可以解個渴,不像以前只能塞牙縫。 除了水泥還有地磚和黑色塑料墻紙,王向紅找人去把二豬帶回來,由二豬鋪地磚,王憶指揮著貼塑料墻紙。 浴室是個小廂房,他們人多,七手八腳下去當天就把這浴室給收拾出來了。 不過地磚水泥干涸需要時間,今天浴室還不能用,得再等兩天干透了才能用。 生產隊有了浴室,以后社員們可以輪流過來洗個澡、洗個頭,這可把一些愛干凈的婦女姑娘小伙子高興壞了。 漁民一整個冬天不能洗澡,這事在外島很常見,導致小伙子大姑娘們進城的時候有些自卑,坐公交車哪怕有座位都不好意思上去坐下,只能蹲在個角落里。 沒辦法,身上有腥臊味,怕讓人看不起。 漁家人好面子,寧可自己遭點罪也不愿意叫人瞧不起。 如今隊里有了浴室,他們可以排隊過來洗個澡了——這樣今年冬天干凈了! 特別是如今生產隊的未婚青年們頻繁相親,誰不想干干凈凈、香噴噴清爽爽的去見相親對象? 于是傍晚社員們便過來成群結隊的看看自家的浴室。 浴室普普通通,甚至因為都是黑色而在傍晚顯得有些壓抑。 但沒人在意,他們都在熱情的討論著怎么來洗澡、怎么進行排隊。 王憶對這個顏色和風格挺不滿意的,可是沒辦法,這浴室就是冬天要用,而黑色最能吸光,他們條件差,必須得盡可能的吸收熱量、留存熱量。 他為此甚至都給秋渭水帶了黑絲,準備等秋渭誰洗澡的時候讓她穿上黑絲,不圖別的,就圖個暖和…… 秋渭水還真信了這個說法。 她有些疑惑。 穿著長筒絲襪這怎么洗澡呢? 漏勺也來看浴室,王憶答應過他們,優先安排他們來洗澡,因為他們天天在大灶里忙活,真是把自己忙活臭了! 他看過澡池之后問王憶:“王老師,到時候是不是用那個太陽能的鍋子來燒水,然后倒入這個澡池里頭泡澡?” “泡澡挺得勁,我夏天那會就喜歡在海里泡澡。”里面有人嘿嘿笑。 王向紅一聽急忙說道:“啊?用太陽能的鍋子來燒水?王老師,你不是說用海水先給社員們洗一遍,再用淡水沖嗎?總不能用太陽能那鍋子來燒海水吧?會燒壞鍋的!” 島上淡水少,冬天是枯水季,外島漁民不洗澡也不光是因為沒有條件,還因為缺水。 用海水洗澡沒問題,但洗海澡后得用淡水沖,否則殘留的海鹽在身上一出汗又黏糊了,即使不出汗也不行,傷皮膚、帶腥味。 特別是洗了海澡后要是不用淡水沖干凈,一旦身上有個小傷口啥的可就要命了,海鹽混汗水碰到傷口能疼的人嗷嗷叫! 王憶去把擱在角落里的兩個大箱子推出來,說道:“不用鍋子來燒,你看這有什么?” “太陽能不光有灶臺,還有這洗澡用的皮袋子!” 他把黑色袋子展示出來。 每個袋子上都有管子,管子可以接噴頭也可以接水龍頭。 王憶將太陽能熱水袋分給大家伙傳閱,說:“以后白天就用這個來燒海水,灌入海水進里面,它是黑色的能吸熱,到時候就把水給燒熱了。” “燒熱海水后可以放入池子里泡澡也可以沖澡,考慮到現在冬天陽光不夠烈,那天氣好的時候允許來洗澡的社員泡個澡,否則的話還是淋浴洗一洗就行了。” 廂房屋頂半邊全開為天窗,用玻璃封存以進陽光給浴室體溫,另外半邊還是海草屋頂,王憶準備在上面擺滿熱水袋。 此外院子里也要擺上熱水袋進行加熱海水備用,這樣有人洗完澡沒了水,后面的人提著袋子上去切換水管就能繼續洗澡了。 反正他買的多,足足買了一百個,可以隨便用。 不過這用不了很久。 海水很傷這些皮袋子也容易海鹽蓄積堵塞噴頭,王憶后面肯定需要頻繁更換。 還好這東西價格都便宜,一個噴頭幾塊錢,一個袋子單買的話才三十塊左右,隨便用,他用的起! 王向紅摸著皮袋子咂咂嘴:“這東西挺好,用來洗澡是不是可惜了?” “不用來洗澡能用來干嘛?燒水啊?它可燒不了水,不光溫度不行,還帶著一股橡膠皮革的味道,沒法喝。”王憶搖搖頭。 年輕的王金元拿著個皮袋子要往廂房屋頂爬:“那咱們還廢什么話?趕緊放上去準備曬吧!” 王憶說道:“算了算了,等明天吧,反正這兩天都洗不上澡。明天給屋頂開一圈小洞,伸出來一圈的水管和噴頭,這樣一次能多洗幾個人,一天下來能洗的人多一些。” 王向紅說道:“洗澡這事是為了講衛生,不是為了享受,以后過來洗澡的要算時間,嗯,洗一次十分鐘就行了,搓掉油灰趕緊出來,別在里面浪費時間浪費水!” 有人掰著手指算了算:“一個人洗澡十分鐘,要是一次能有五個人洗,那一個鐘頭能洗三十個人啊?一天洗它六七個鐘頭,這就是二百號人了!” 王憶苦笑道:“哪能那么算?十分鐘不夠用……” “那就十五分鐘!”王向紅語氣堅定,這次不許有人再討價還價。 孫征南趴在窗臺上說道:“差不多,王老師,其實我估計能洗十分鐘就了不得了,這些袋子能存多少水?總不能一人洗澡用掉一袋子水吧?后面的人怎么辦?” 王憶說道:“洗澡都是用海水,沖澡才用淡水,咱這邊又不缺海水,慢慢洗吧,平均一個禮拜能輪換著洗一次就行了。” 隊里人不少,可并不是都愿意洗澡。 老人們就不愿意洗澡,有些社員沒有外出的需求,他們懶同時也害怕冬天洗澡被冷風給吹感冒了。 所以刨除一些,能有五六百號人有洗澡需求就算不錯了。 一天洗上幾十個人,穩穩地夠用。 而且越往后天越冷,來洗澡的人越少,估計也就是過年之前能有一波高峰期罷了。 天寒地凍,王憶自己都不愿意洗澡。 當然要是秋渭水愿意…… 算了,她心里愿意嘴上也不會愿意,隊里多少人盯著呢,這年頭沒辦婚禮沒辦酒就不算結婚,沒有結婚便男女混浴這叫耍流氓! 浴室成為生產隊的新生事物,吸引了社員們的注意力。 還好,天公作美。 后面兩天天氣一直很好,浴室的水泥只用了一天便烘干了—— 本來就是速干水泥,加上浴室里頭一水黑,這家伙太陽升起來后里面是真熱,中午頭進去感覺就跟夏天差不多。 悶熱、潮熱! 這樣洗澡是肯定不冷了。 19號是農歷的十月初五,也是王憶當時許下可以開始洗澡的日子,好些人等著今天。 也不是那么愛干凈、那么想洗澡,主要是這東西挺新奇的,很多人愿意湊個熱鬧。 老人們雖然固執的認為油灰養人保人氣不失,可也樂意湊熱鬧,所以大清早的就有老漢拿出黃歷來查黃歷,看看從風水上今天適不適合洗澡。 王憶聽說這事后都懵了。 洗個澡還要看黃歷?那春夏秋三季怎么都是說洗就洗,也沒人看個黃歷呢? 但今天社員們就是覺得不一樣,他們還真跟著去看黃歷。 結果一翻黃歷,王真堯老漢拍大腿:“壞了,今天不是好日子,十月初五,宜安葬、入殮、移柩,沒說宜洗澡!” 王憶哭笑不得,叫道:“這黃歷哪有宜洗澡這一點講究呀?行了行了,都別搞封建迷信了,不是都提前登記順序了嗎?愿意洗澡的就去洗澡,不愿意去的就不要去嘛!” 王向紅過去接過黃歷仔細看了看,說道:“你看看你們的眼力勁,這里不還寫宜‘房屋清潔’嗎?” “是啊,這跟洗澡有什么關系?”王真堯湊上去看了看疑問道。 王向紅說道:“房屋清潔是搞衛生,個人洗澡也是搞衛生,都是搞衛生,應該沒有什么不同!” 反正他今天要洗澡。 現在隔三差五就有一些生產隊或者公社的領導干部來參觀學習,他這個當干部的一身腥臊味真是說不過去! 他不光要洗澡,還找秀芳要了家里在門市部買的香皂和洗發膏,今天必須把自己捯飭的干干凈凈。 前面兩波洗澡的都是漢子,女同志后面洗。 不是性別歧視,而是為了保護女同志。 前面進去洗澡的肯定氣溫升不起來,相對更冷一些,這樣就需要身子骨強壯的男勞力先去洗澡,放下幾袋子熱水來用熱氣鼓鼓溫度。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