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一個個籠屜被抬下來,漏勺戴著橡膠手套來切糖糕、分糖糕。 壯勞力一斤,輕勞力八兩,半勞力和弱勞力都是六兩。 不算多,主要是吃個新鮮勁。 主要是磨米粉很費勁,磨面機的功率太小,他們又是臨時決定做糖糕,所以做出來的少一些。 但這糖糕的味道不會差一些,甚至可以說非常好吃。 因為用的料足! 蜜棗、花生仁、核桃仁、栗子、葡萄干等等倒了好些,特別是那大蜜棗,一刀切下去看截面,好大一個蜜棗! 另外還有芝麻,糖糕上面撒著一層黑芝麻,黑芝麻上是砂糖。 于是分到糖糕后孩子們纏著當娘的趕緊來一口,趁著熱氣咬下去,有讓人骨頭發酥的‘嘎吱’聲。 是芝麻和砂糖被咬碎了。 這糖糕又熱又香甜,孩子吃在嘴里都來不及發出聲音,他們舍不得咽下去,一個勁的在嘴里含著咕噥,讓香甜可口的滋味能盡量長時間的停留在舌頭上。 旁邊的大人看到后便故意調侃他們:“怎么回事呀?牙齒被粘住了?怎么說不出聲來了?” 項玉環笑道:“別被他們騙了呀,你們別張開嘴,張開嘴了他們從你們嘴里摳糖糕吃?!? 這話嚇得孩子們紛紛捂上嘴。 因為他們知道這不是玩笑話,確實有過這樣的經歷。 黃小花便感慨道:“75年有了好娃,然后因為我生了男娃,那年過中秋節我男人特意去公社買了一斤月餅回來給我補補身子。” “當時家里女娃還沒有吃過月餅,分到月餅以后舍不得咽下去,舍不得吃??衫隙宰右?,三口兩口吃下去,就糊弄她大姐張開嘴看看,她大姐張開嘴,老二一下子把她嘴里的月餅給摳了出來……” 社員們笑起來。 但不是嘲笑。 這種事真是挺常見的。 每年過年時候社員們家里買了肉或者分了肉做一點給孩子吃,孩子舍不得,喜歡帶出去炫耀一下。 然后每年都會聽見孩子的哭聲,誰家孩子的肉被搶了、誰家孩子的肉被騙了,凡此種種,年年都有! 后面王向紅過來了,問王憶道:“你說你準備讓服裝隊給咱社員做一床被子?” 王憶說:“不光做被子,也做衣服,衣服還是羽絨的。” 王向紅一愣一愣的:“???羽絨的衣服?這叫羽絨服呀,我知道,這家伙去南極的考察隊就得穿羽絨服,它最保暖了?!? 王憶笑道:“對,不光保暖還特別輕便?!? 王向紅問道:“可、可這得多少錢?現在要建磚窯廠,我尋思咱得把開支控制一下。” “而且你要是讓服裝隊給家家戶戶做衣服做被子,耽誤她們的工作,我看著她們現在開始做西裝了?不能耽誤事呀?!? 王憶直接說道:“隊長,不管是服裝隊還是什么隊,咱們設立之初不都是為了讓社員們能過上好日子嗎?” “整個社隊企業就是給社員們服務的,這樣咱們不能本末倒置,不能成為金錢的奴隸。” 王向紅聽到這話便笑了:“你這話說的,把我說成資本家了,還成為金錢的奴隸了,我就是想盡快的給咱生產隊建造起一座磚窯廠來,有了磚窯廠,咱們就可以建造新房子了!” 他說著放眼俯瞰各組房屋。 這些老海草房將來若是能變成一座座的磚瓦房,那該多大氣呀? 家家戶戶都是窗明幾凈的磚瓦房,就是大寨也沒有這樣的場面! 這事成為他心里最大的念想。 他已經認定了,在他干生產隊書記的任期內,能給全隊蓋上磚瓦房就是他最大的成就了! 一旦這建設工作完工,他覺得自己就可以退居二線讓王憶干一線了。 因為這事是王憶的功勞,他能給全隊家家戶戶建起新房子,那他在生產隊的威望絕對是沒人能及也沒人會不服的。 到時候他便可以順理成章的退休了。 不過當前任務是打井。 得先給生產隊打一口水井。 王向紅看到大膽也來湊熱鬧,便招呼他和大迷糊說道:“你們跟我走,去搬個機器?!? 一聽這話,排隊的社員們眼睛唰一下子亮了:“呵,彈棉花機來了?王老師你動作夠快呀!” 王憶失笑道:“都什么跟什么呀?是打井機!這次帶回來的是打井機,彈棉花機還在市里呢!” 王向紅愕然道:“怎么還有彈棉花機?這樣的機器也能買了?” 王憶說道:“能買,彈棉花機很常見了,你以為工廠里賣出來的被褥都是新棉花嗎?很多就是收了舊棉花又用彈棉花機給彈好了,然后做成被褥便宜一些賣出來?!? 這種瞎話隨便說。 22年被人曝光這種事,老百姓肯定罵工廠是奸商。 但這年頭講究‘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這種情況下節儉是美德,從國家的領導們到人民群眾都講究節儉。 王向紅說道:“行,磨面機、打地機、彈棉花機,這樣咱們隊里能給社員們服務的機器越來越多了,日子就越來越好了?!? 大膽問道:“彈棉花機沒有來,那來的是什么機器?” 王向紅說道:“不是說了嗎?打井機,能打井的機器!” 大膽一愣:“我草?” 這不得是大機器! 得知隊里有了能打井的機器,最感興趣的是壯勞力。 男人對機械天然有興趣。 用不著大膽去選人、去發動,聽說碼頭上存放著打井機,壯勞力們成群結隊的就趕了過去。 王憶買的這打井機不是大型機器,幾個人齊心合力便搗鼓下來。 拿到機器后大膽很興奮,叫道:“隊長、王老師,咱們生產隊現在自己有打井機器,好家伙,那咱們就開干吧,挨個地方打口井試試看,一定能在島上再干出幾口水井!” 王向紅瞪了他一眼:“還挨個地方打口井,你以為這是狗拉屎?。靠梢园€地方拉啊?” “不行!這機器是有鉆頭的,這個事我懂,我們部隊去給地質勘探隊幫過忙,這種機器最貴的就是鉆頭了,比發動機還要珍貴,可不敢亂用。” 他問王憶:“王老師,你現在知道哪里能打井了?你那個通過專業知識已經找到地方了嗎?” 王憶笑道:“找到了,今晚不著急,明天上午咱們打井吧,正好大膽他們那一組的強勞力要去撈蝦,那等著下午撈蝦,上午先打井,咱們這么多人,一個上午頭能打出一口井來。” 王向紅問道:“咱們沒有技術人員,能打的了井嗎?” 王憶說道:“差不多,我就是技術員。當然我的技術不行,所以咱們要慢慢悠悠的開展這個工作,但差不多的話就是明天一上午的事?!? 王向紅期待的點點頭,然后又遺憾的說道:“今年隊里好事太多,把鞭炮都給放完了,這打井的事可是動土的大事,按理說是要放一掛長鞭的。” 王憶說道:“沒事,那箱子里有鞭炮。” 這事他配套解決了。 不過他不是為了挖井而準備的鞭炮,是為即將開工的磚窯廠準備的。 磚窯廠這種工程要開工和完工開業,怎么可能不放鞭炮?要不是不想驚世駭俗,他都準備帶煙花過來了。 王向紅一看,過去拆開箱子頓時樂了,回頭便夸贊道:“還是王老師你想的周到,什么東西都齊全呀?!? 滿箱子里一掛掛的都是鞭炮,行了,不考慮到分發給社員,這么多鞭炮可以用上幾年了。 今天看起來沒有雨的樣子,于是機器便被搬到了田地里,明天上午可以直接開工。 王向紅回去偷偷查了查黃歷。 嗯,明天適合破土、動工。 見此他回床上拉上被子美滋滋的睡了起來。 日子越過越紅火,這好日子要來了。 現在晚上溫度降的厲害,王憶還是得開著窗戶睡,但開半扇透個風。 因為這炕太熱乎了。 下午大灶又是煮蝦又是蒸糖糕,這把火炕給燒成了火焰山,當初他不該急著睡上去,以至于現在火焰太猛,炕已經開裂了。 沒辦法,開裂了就得抹泥,正好為了打井加固井道他帶了膨潤土過來,可以用專門的膨潤土來補縫。 膨潤土結實不容易開裂。 早上王憶起床,出門一看就是朝陽初升。 天寒地凍,吸一口氣倒是很清新,從鼻子到肺都冷森森的,跟灌入了一管冰水一樣。 他對這種環境深感滿意。 難怪壽星爺能活一百幾,這樣的環境人確實活的時間長久,至于隊里為啥只有這么一位百歲老人? 很簡單,日子過的苦、條件太差了,其他老人營養跟不上,身體老化的太快,所以才沒法長壽。 這是王憶自己的琢磨。 因為他得樹立起自己能長壽的信心。 早餐簡單,水煮雞蛋、小米粥、饅頭和酸辣泡菜,喜歡吃甜的還可以來一碗豆漿加點糖,簡單又營養。 學生們肯定都要喝豆漿,這也是王憶要求的。 豆漿富含蛋白質,在無法給學生們供應上牛奶的日子里,讓他們能喝上一碗豆漿已經是最合適的事情了。 吃過早飯,王憶第一節沒有課,于是便去了地頭上。 此時地頭上已經匯聚了好些漢子,二組的勞動力沒有去出海捕蝦的,都在等著看打井。 甚至連壽星爺等老人也來了,他們得知生產隊要打井,很虔誠的前來燒紙焚香: 天涯島是龍王爺的地盤,在龍王爺的地頭上要挖水井肯定得好好跟龍王爺說一聲,要不然龍王爺怪罪下來誰能擔當的起? 附近的女勞力也不下地了,都三五成群的湊在一起進行觀望。 王憶到來的時候,就是看到這么一群人里三層外三層的圍在地頭上。 機器上的油布已經拆解下來,打井機和其他機器全數被放開,有序擺放起來。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