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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真會寫詩的老師-《我在1982有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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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

    美是共通的,

    我想,

    世界上不缺乏美,

    只是缺乏發(fā)現(xiàn)美的眼睛。

    有些人的眼睛被煙熏火燎,

    而農(nóng)民的眼睛總是清澈,

    我想,

    清澈的眼睛更容易發(fā)現(xiàn)純粹的美?!?

    這老師手指里正夾著一根煙,聽了王憶的話他低頭看看煙又眨眨眼:我懷疑你在諷刺我但我沒有證據(jù)。

    秋渭水那邊已經(jīng)鼓掌了:“王老師隨口成詩!”

    崔紅也跟著鼓掌贊嘆:“好才華真是好才華,不愧是能教出全縣所有公社各年級成績平均分第一的王老師!”

    男老師一聽這話嚇尿了:“???這位就是天涯小學的王老師?噢久仰久仰?!?

    這句‘久仰’是真心的,王憶的大名在外島學校已經(jīng)傳開了。

    王憶跟他握握手,拿起信紙看了起來,上面寫著:

    “許諾

    你走了,

    把你的許諾丟了,

    丟在荒郊外的田壟上,

    許諾躺在軟和的泥土里,

    流淚,

    嘆息,

    它是一個寵兒,

    只是短短一瞬間,

    又變成了個棄兒,

    它的命運,

    像一塊土坷垃,

    被農(nóng)民,

    投來,擲去。”

    讀過這首詩王憶愣了愣。

    他低估崔紅的水平了,沒想到這位小黑胖子女教師還真有幾分才氣,以他的欣賞水平來說這首詩寫的可是挺有韻味了。

    然后他又感覺奇怪,這年頭難道詩人井噴?

    他拿起信封看了看。

    崔紅投的是一篇刊物叫《海潮文學》。

    但不管在82年還是22年王憶都沒聽說過這刊物,按理說這刊物應該沒什么分量,那它刊登文章的水平不應該要求很高才對。

    信封里還有一張稿件,王憶拿出來再看去,這是作者的自我介紹。

    崔紅把自己的姿態(tài)放的很低,然后將自己的身份背景介紹的清清楚楚。

    筆名夢想永存,什么小學畢業(yè)學歷低但有一顆向往文學殿堂的心,什么農(nóng)村土生土長卻愛好文字,什么因為容貌氣質(zhì)不佳飽受身邊人質(zhì)疑可始終堅定詩歌創(chuàng)作信念等等等等。

    介紹函的下面是《海潮文學》編輯的回復,說的也是簡單,就說這首詩缺乏活力、沒有文字的魅力,暫時達不到錄用標準。

    看了回復王憶就在心里罵娘。

    這回稿不胡扯嗎?什么缺乏活力?這是現(xiàn)代詩又不是rap,難道還得有唱跳、籃球元素?

    他又看了崔紅寫的另一首詩,叫做《等待》:

    “我在劇場外等你

    劇場,等待戈多

    夢是我夜里行走的皮鞋

    你呢,陌生的人兒

    對我傻笑,梧桐無語

    下雨了,雨滴墜落一疊惆悵

    似曾相識的河水在心岸邊暴漲

    漲到了你的鞋跟

    劇場,等待戈多

    我在劇場外等你”

    讀完這首詩,王憶感覺額頭有汗水了。

    自己有點膨脹了,什么人都敢指點,這小黑胖子女教師雖然學歷不高形象毛糙,但文學造詣卻不低啊。

    不可小覷!

    詩稿后面跟著一張照例是崔紅的介紹函和編輯評語,簡介一樣,評語類似,還是說她的詩沒有文字魅力,‘過于生硬’。

    王憶這邊有點摸不透行情了。

    他用敬畏的語氣問道:“崔老師,你這里有《海潮文學》和《江南青年》嗎?我看看它上面發(fā)表的詩作都是什么水準。”

    這些事簡單,語文組里不缺這些刊物,崔紅隨手就翻出來幾份。

    王憶翻開看,看到上面有詩歌也有詩人簡介。

    然后他看著看著心里慢慢的明白了:“藥不能停,不對,是對癥下藥,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崔紅頓時驚喜,問道:“真的?你知道我該怎么提升自己了?”

    王憶說道:“崔老師你無需提升自己,其實你的詩歌水平已經(jīng)很高了,達到了可以發(fā)表的水平,但是你寫的太鄉(xiāng)土了,你這屬于鄉(xiāng)土派詩人,這叫種田文!”

    之前為了發(fā)表詩歌他是研究過82年文壇的,于是他回憶著當時看到的信息說:

    “現(xiàn)在咱們中國文壇流行的是朦朧派詩文化,對吧?北島、舒婷——哦,我還給你帶了他們的詩集。”

    結(jié)果崔紅疑惑的問:“是這樣嗎?現(xiàn)在流行朦朧派的詩了嗎?朦朧派不是作家章明諷刺北島老師他們的詩所給出的稱呼嗎?”

    王憶心里咯噔了一下。

    還有這回事?

    他對82年文壇了解的比較粗糙,而且是在22年了解的,可能對當下時代有什么誤解。

    不過他反應快,先反問崔紅:“你為什么這么說?”

    崔紅說:“前年也就是80年第8期的《詩刊》上登載了章明一篇批判文章,叫、叫《令人氣悶的“朦朧”》。”

    “我看過這篇文章,作家章明批評北島老師他們的詩歌寫得十分晦澀、怪癖,叫人讀了幾遍也得不到一個明確印象,似懂非懂,半懂不懂,甚至完全不懂,百思不得其解。”

    “有了這文章后,詩人艾青他們也響應了作家章明,然后把北島老師他們的詩歌叫做朦朧派。”

    王憶說道:“對,確實是這樣,但朦朧派的詩歌寫的很好,在城市的文學青年里面已經(jīng)流行起來了?!?

    這話沒問題,他當時看資料,資料上說朦朧派的詩歌在80年就率先于各大城市、各大高校的文學青年中進行了流行。

    聽了他的話后崔紅很高興,說:“那太好了,看來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同志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朦朧派的美了?!?

    “特別是北島老師,他的詩最出色,是陽春白雪也是下里巴人,尤其是《回答》里的那一句‘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簡直直接觸人的靈魂!”

    “舒婷同志的《致橡樹》最好?!鼻镂妓w快的看了一眼王憶,含情脈脈。

    這是她第二喜愛的詩歌,并準備以后在婚禮上朗誦給來賓聽,以表達她的愛情觀。

    王憶擺擺手說:“咱們先不管這個,總之現(xiàn)在不流行鄉(xiāng)土派,所以你這詩歌水平?jīng)]問題,就是有一些邊邊角角的細節(jié)需要修改?!?

    他展開信紙指著上面的內(nèi)容說:

    “崔老師你來記一下,這些地方你改一改,‘丟在荒郊外的田壟上,許諾躺在軟和的泥土里’這句要改,改成——改成‘丟在翡冷翠的街頭上,許諾躺在冰涼的大理石磚上’?!?

    “還有這句,‘像一塊土坷垃,被農(nóng)民’改成‘像一顆雪球,被孩童’?!?

    王憶又拿起第二張信紙繼續(xù)指點:“第二首詩也得改,嗯、嗯……”

    他瀏覽著沉思了一下,一拍手說:“這樣,‘夢是我夜里行走的皮鞋,你呢,陌生的人兒’要改,改成‘夢是我夜里舉起的一把小紅傘,你呢,櫥窗里的模特兒’。”

    “往下的話,這里也改改——‘漲到了你的鞋跟’改成‘漲到了你的紫蕾絲裙邊’!”

    放下兩張信紙,王憶看向她說:“這些細節(jié)是小問題,接下來我要告訴你,你得改一個大問題!”

    “這個大問題一改,那你這兩篇詩歌發(fā)布幾率能大漲,漲到九成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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