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阿貴正在整理著雜志,今天風太大了,得用繩子攬住才行。 嗯,《電影畫刊》、《大眾電影》、《武林》這些年輕女同志、男同志們喜歡的刊物要往前放。 最近又興起了《氣功》熱,這本雜志也要往前放一放,有些老同志不想死,現在都寄希望于練氣功呢。 《地理知識》也得往前點, 這是我國老一輩的地理學家施雅風、吳傳鈞等先生于50年拿出自己的工資創辦的雜志,知識分子喜歡看這個。 《海洋》也不錯,這是當下最流行的關于海洋知識的刊物,家長會買給學生們觀看。 好像最近市里頭有些從港澳臺流進來的雜志很受歡迎,有種叫《八卦》的雜志特別受到城里青年的歡迎。 想到這里他猶豫了一下,這是教八卦掌的書嗎? 他正在沉思, 突然注意到面前的風小了一些但帶上了一股酒味, 來客人了! 阿貴高興的抬起頭, 看見了剛才花一角五分錢買了兩份報紙的青年又來了,于是他欣喜的問:“同志,兩份報紙不夠,還需要更多的嗎?” 青年說道:“不是,我是來要錢的?!? 阿貴奇怪的問道:“要、要錢?啥意思?我看你這穿著打扮不像是要錢的乞丐啊?!? 青年不耐的拍了拍他的攤子說道:“你說誰是乞丐?侮辱人是不是?你要侮辱我是不是?” 對方伸手抓住他衣領把他從報刊口給拖出來了。 阿貴慌張的叫道:“哎哎哎,同志你干什么你干什么?你這樣我可喊了,我要喊巡警同志過來??!” “喊啊, 你喊啊,你罵我是乞丐我不能揍你嗎?” “我哪里罵你是乞丐了?是你找我要錢……” “對啊, 你媽借我十元錢,我不找你要錢找誰要錢?”青年理直氣壯的說道。 阿貴聽到這話下意識說道:“胡說什么, 我媽早、我媽怎么可能找你借錢?你肯定是喝醉了?!? “誰喝醉了你說誰喝醉了?”青年沖著市場和附近的門市店嚷嚷了起來,“大家伙評評理, 欠債還錢、父債子償這是不是天底下的公道事?” 市場里的攤販、顧客還有門市店里的售貨員聽到他們的吆喝聲很好奇, 紛紛出來看熱鬧。 不少人在旁邊喊:“對,父債子償天經地義?!? 阿貴聽到聲音一看很生氣,這不是剛才跟在這青年身邊的一群彪形大漢嗎?自己是不是碰上盲流子了? 青年指著他說道:“剛才你媽遇到急事了要借錢,我仗義援手借給她十塊錢, 現在她去忙急事了,我回來找你這個當兒子的要錢有什么問題??。磕阏f有什么問題?” 阿貴聽到這話下意識的撓撓頭。 他明白怎么回事了。 是剛才挎著籃子賣散報的白老太給自己惹麻煩了!是那白老太借了這青年的錢! 他沒想到那老虔婆這么大膽,竟然敢用自己母親的名頭來騙人騙錢,于是他急忙解釋道:“同志出錯了、出誤會了,找你借錢的不是我媽……” “你放屁呢。”青年滿嘴粗話、動作粗魯,“我草你、就草你吧,你這雜種什么意思?想賴賬想賴我的錢是不是?” “剛才我過來買報紙,有個老婦女賣報紙, 你說那是你媽,她從鄉下來給你幫工的對不對?” “售貨員同志們看到這事了吧?我不是在胡說吧?” 青年看向門頭房門口的幾個售貨員問, 特意指著賣副食的劉美麗來發問。 劉美麗為難的看了眼阿貴然后說道:“是的,同志,剛才確實有這么回事……” 青年一拍報亭前面的木板指著阿貴說:“聽見了嗎?看見了嗎?人證物證都在, 你敢賴我賬?那我去你們單位、去報社還有去出版社告你狀, 讓你報亭生意干不成!” 阿貴咬咬牙, 怒道:“我說實話吧,同志,你喝醉了,你別在這里……” “你爹才喝醉了!”青年伸手又要撈他的衣領。 見此阿貴趕忙后退又指著他說道:“別給你臉你不要臉!知不知道我這里是誰的地盤?” 他沖街邊看熱鬧的一個青年喊:“三寶,快去把我的宋大師兄叫來, 就說有醉鬼來找麻煩!” 青年撒腿就跑。 阿貴威脅的沖青年說:“你被人騙了, 我勸你趕緊去找那老虔婆討債,別在我這里亂來,否則我讓你后悔來到這人世間!” 最后這話是現學現用,《武林》雜志里會刊登一些武林故事,里面經常會出現這句話。 青年解開衣領冷笑道:“我他嗎治不了洋人還治不了個你!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讓我后悔!” 不多會幾個青年龍行虎步殺到。 其中領頭的青年身材高大、肩寬腰窄,剔著光頭、披著個褂子,腳上穿著皮鞋,臉上還戴著一副墨鏡。 看到他到來阿貴欣喜的大叫:“大師兄啊不,虎哥!虎哥!有人來我攤子上惹事,你----你去哪里?” 光頭青年滿臉冷酷之色,他快步趕到一看,腳步不停,龍行虎步的帶著人沖向市場里頭,嘴里還說了一句: “今天多買點肉,好幾天沒吃肉了,饞了。” 阿貴叫道:“不是啊虎哥,大師兄、大師兄!你們去哪里呀?” 他驚愕的看著救兵狂風卷落葉般到來又狂風卷落葉般消失,一時之間懵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也很驚愕也懵了。 有人問道:“阿貴你不是拜了虎頭船拳嗎?怎么虎哥不搭理你?” 青年悠悠然的問道:“剛才那位是虎頭船拳的大師兄宋大元?他以前不是混跡集體市場嗎?怎么現在來人民市場了?” 阿貴舔舔嘴唇,驚疑不定。 他心里有些猜測了。 因為他曾經聽說過關于宋大元在集體市場的傳聞。 有好事的人說道:“虎哥現在厲害了,以前是混集體市場,前幾個月他去苦窯進修來著,出來以后名氣更大了,就來我們市場了。” 青年臉上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那你們知道他是被誰送進苦窯的嗎?” 阿貴惶恐的問:“是、是你媽?” “是你爺爺!”青年勃然大怒又伸手去撕他衣領,“這時候還敢罵娘?行啊同志,你嘴巴比宋大元拳頭還硬呢!” 阿貴嚇得臉色慘白,叫道:“不是不是,我我我普通話說的不好,我問的‘是你嗎’,是嗎不是媽,我嘴、剛才嘴瓢了!” 青年厲聲道:“別說廢話,你欠我的十塊錢什么時候還我?” 阿貴趕忙解釋道:“英雄好漢你別著急,我跟你說實話吧、我什么都說,就是剛才那個老虔婆不是我媽,她來我這里搶生意……” “你少來這一套!你糊弄誰呢你糊弄誰呢?你守著我的面說那是你娘,你守著我的面拿了她的報紙收了我的錢是不是?”青年怒喝道。 阿貴賠笑道:“是、是,我這不是給你解釋嗎?我剛才是……” “是就行了!”青年看向周圍說道,“各位同志你們都聽見了,他自己親口承認的,他娘借了我十元錢,父債子償,我來找他要錢這是不是合法合規、天經地義?” 劉美麗琢磨著說:“好像真是這樣?!? 阿貴頓時急了,說:“同志你怎么不聽我說呢?你別逼我啊,要不然我真報巡警!” 青年說道:“好啊,你不報我還要報呢,哪位同志幫幫忙去報警?讓巡警同志來治你!” 最后的話他是沖阿貴說的。 他還掏出了一張紙給阿貴看,同時歪嘴沖阿貴笑了:“我這里有你娘借錢時候寫下的欠條!” 見此有戴眼鏡、胸口衣兜插著鋼筆的老大爺上來看了看,說:“簽名是陳金貴之母?!? 他問阿貴:“同志,你叫陳金貴嗎?” 這時候的人還是實在,看熱鬧的人并沒有置身事外,有的秉持著正義感來仗義執言、有的想要調解爭端,也有的真去報警了。 阿貴正要回應這退休教師打扮的老大爺問話,然后南北街道上有巡警出現問道:“怎么圍著這么多人?怎么回事呀?”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