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最后一枚鞭炮炸響。 等在水里的學生頓時游過去在海面飄蕩的紙屑里找鞭炮,找到沒響旳鞭炮就舉起手臂哇哇叫。 這就是幸福感。 現在的孩子獲得幸福感的模式簡單而有效。 王東峰趴在船頭護欄上驅趕他們離開,然后王向紅戴上墨鏡啟動漁船發動機,慢慢的轉動船舵駛出碼頭。 天涯二號開始加速,乘風破浪直奔縣城碼頭。 時速是三十公里的樣子,不算很快。 但對于習慣了搖櫓的天涯島社員來說已經是非常快了,婦女老人們坐在船艙往兩邊看,海風吹動他們頭發衣襟搖晃,也吹動了他們的心。 他們倚著船舷沖著海里的水、海里的船指指點點,笑聲比以往都要更多。 到了縣里碼頭,他們逐漸靠上停泊位,這時候周圍好些漁民、力工都在盯著船看。 有人認識劉紅梅,問:“劉主任,這是哪里的船?” 劉紅梅自豪的笑道:“是我們生產隊的船,我們生產隊的新船,第一次出海干活呢。” 好奇圍觀的人紛紛來問: “喲呵,你們生產隊買上這么好的船了?” “是隊集體的船?貸款買的?” “天涯島買這一艘船,那得貸多少錢啊?” 詢問聲中不乏瞧不起的意味,劉紅梅一怒之下不回應了。 王東喜領著銷售員挑著擔子、推著小車上碼頭,王向紅操作船舵,漁船又開了出去。 王憶從窗口往外看,看到王東喜等人剛下碼頭就被圍住了,顯然都是在打聽這艘新船的消息。 這年頭的新型機動船就跟小轎車一樣稀罕! 天涯二號奔馳向市里的碼頭。 王憶謹慎的問道:“支書,要是咱碰上人家檢查證書怎么辦?” 王向紅說道:“不用管,我的行船技術都是在部隊里學的,也是經過好些考試才有操船資格,那時候為什么不給我們駕駛證呢?” 李巖松笑道:“王老師你瞎擔心,誰查這玩意兒?實際上咱漁家都沒聽說過開船還要駕駛證,咱祖祖輩輩就搖櫓操船,歷朝歷代都沒聽說過還得有什么證,這政策太滑稽了。” 王憶無奈的說道:“但國家政策就是政策,咱老百姓胳膊扭不過大腿,還是要遵從政策的。” 王向紅仔細的盯著前方海域穩穩把控著船舵,說:“我一輩子遵紀守法,既然國家要咱開船的考船證那咱就考,只是現在沒考出來,老百姓又有了開船的需要,那肯定是得先緊著需要的來嘛。” 王憶看出來了。 老支書對開船有著異乎尋常的熱情。 所以萬物都逃不過一個真香定律。 以前徐進步可是找上門來讓他們生產隊買船,就差求他王向紅了,結果王向紅死活不同意。 如今船到手了,那沒人比他拿著更寶貝的了。 當然考慮到一個是買船要貸款、一個是國家送船當獎勵,二者之間區別還是很大的,對待態度不一樣也是能理解的。 最終漁船順利開進市里碼頭。 王向紅等待靠岸的時候慢慢摘掉墨鏡掛在胸前,他瞇著眼睛凝神掃視碼頭,好一會才說: “這輩子第二次自己駕船來了市里頭!” 王憶說道:“很正常,咱生產隊隔著市里太遠了,這開船都得兩三個鐘頭,要是搖櫓的話得搖一天!” 王向紅默默的點頭。 王憶先領著他們去丙-110倉庫去搬運糧食。 他打開倉庫把鑰匙遞給王向紅,說:“支書你小心別丟了鑰匙,這倉庫名義上是咱租賃的,其實是我認識的那個食品廠單位的,他們有時候會用這個倉庫,在里面儲備一些東西。” “所以咱丟了鑰匙萬一讓人撿到再讓他們來開了倉庫偷了東西,那咱真是對不住人家了。” 王向紅說道:“你放心,人在鑰匙在!” ‘咣當咣當……’ 大鐵門拉開,老鼠亂竄。 里面一袋袋的糧食出現在他們面前。 橫七豎八。 王憶說道:“看來海關上的工人沒什么耐心,都把糧食袋子給隨地亂扔了。” 劉紅梅看到這么些糧食心里歡喜,上去抓著袋子甩到了肩膀,說:“沒事,吃公家飯端鐵飯碗的嘛,他們能給咱送糧食已經是謝天謝地了,咱不指望人家給咱把東西都收拾的井井有條。” “來,同志們,開工!” “開工!”王向紅揮手。 王憶說道:“那這樣我們先走了,我先去領著李家兄弟去賣金餅子,再領著花嬸子和東峰去見盛大貴老同志。” 王向紅說道:“你忙你的,你該忙就忙。” 王憶把一個紙殼箱搬了起來,又指向旁邊角落里的篷布說:“那邊是人家食品廠的東西,支書你讓社員們注意點,咱別去碰了人家東西。” 王向紅點頭:“行,咱社員老實,沒有手賤的,人家的東西絕不會去碰。” 這樣王憶便扛起紙殼箱離開。 李巖華看見了上去搭了把手:“這是什么東西?” 王憶含糊的笑道:“沒什么,給一位老同志準備的東西,走,咱先去金鋪。” 兩兄弟一聽這話頓時什么也不管了,捂著口袋小心翼翼的跟在他后頭。 東張西望,緊張兮兮。 王憶笑道:“別擔心,咱這好幾個人呢,就算真有小偷劫匪來找事也不是咱對手。” “再說,這光天白日之下,咱又是走在大馬路上,頂多有小偷敢動手,搶劫犯是萬萬不敢明著來的。” “所以你們要做的就是別吸引小偷,怎么樣才能避免吸引小偷呢?走的光明磊落,脫掉衣服搭在肩膀上,擼起褲腿子當在外島時候一樣,讓小偷一看咱是苦兮兮的鄉巴佬,他們就不會沖咱下手了。” 李巖松點點頭:“對,他們講究盜亦有道……” “道個屁,”王憶哂笑,“他們都是犯罪分子了,你以為他們還會講究什么紀律?他們不偷咱鄉巴佬是因為鄉巴佬沒油水還敢玩命!” 禮拜天他來過金鋪了,知道大概位置。 于是他去找人打聽了坐公交車的路線,領著四個人擠上了一輛公交車。 公交車上小偷多。 但他們五個人中兩個棒小伙、兩個壯漢子,小偷不愿意招惹他們這種人,特別是他們一看就是鄉下來的窮逼,這樣小偷都是繞著他們走。 一趟車直接到了農業銀行門口,不遠處便是金鋪。 他們去了金鋪后,坐臺的師傅還是禮拜天那老頭,他記得李巖松兄弟,笑道:“怎么又回來了?不信我的話?” 李巖松直接掏出金餅子給他看:“老同志你看看這金餅子。” 老師傅拿到金餅子用指甲使勁一掐,大吃一驚:“是金子!怎么回事,上次送來的是鎢金啊。” 李巖華催促他說道:“老同志你看是金子國家肯定收吧?那你給看看值多少錢?” 王憶打聽過收黃金的流程,說道:“巖華哥你別急,拿出介紹信和居民戶口簿來給老師傅做好登記。” “不只是登記,還要進行抵押,介紹信和戶口簿都要抵押在我們這里,然后留下地址,我們跟公安上的同志進行核實,核實信息沒問題就給你們郵寄回去——頂多一個禮拜吧。”老師傅補充道。 李家兄弟掏出自家戶口簿和生產隊的介紹信,老師傅戴上眼鏡仔細核實,說道:“沒去公社開個介紹信?” 李巖松吃驚:“還要公社的介紹信啊?” 老師傅瞅了瞅他的金餅子,有些猶豫。 王憶趕緊恭敬的遞上一根煙,把煙盒直接推進了柜臺,說:“師傅,不知道您對我是否還有印象?我禮拜天跟我們縣里的……” “你跟小莊一起來的。”老師傅接過他的話,“我肯定有印象,但賣黃金按照規定最好有公社介紹信。” “這樣吧,你們來過一次了,這位年輕同志還跟公安同志一起來的,應該是信得過的,那你們后面補一份公社的介紹信,這樣核實起來快。” 李巖華感激的說:“好好好,老同志,我們明天就去公社補一份介紹信。” 老師傅把煙夾在耳朵上,柜臺上的煙裝作沒看見。 他拿過兩塊金餅子撞了撞說道:“我要先過個火看看成色,你們先看看這個黃金轉讓單,沒問題在上面簽字。” 李巖松嘀咕道:“賣黃金這么麻煩?” 老師傅哼道:“你嫌麻煩我還嫌麻煩呢,但這是國家規定,現在不法分子太多,我們怎么知道這黃金來路正經不正經?” “我們的肯定正經,莪們黃金是老輩人留下的,藏在屋子地基里剛挖出來。”李巖華急忙解釋。 老師傅指著單子說:“那就填吧。” 李巖華和李巖松對視一眼,又低頭看向這份字跡密密麻麻的單子,一時之間麻了。 王憶笑道:“我來吧。” 這就是一份黃金轉讓確認書,里面有幾樣信息要填寫,比如黃金來源、黃金重量、黃金出售方具體信息等等。 他問了兩兄弟一一填寫,一人填寫了一份。 過火就是把黃金放在個大鐵鍋里用一支噴火槍去焚燒,過程中老師傅不斷的搖晃鍋子讓它燃燒充分。 李家兄弟踮著腳尖往里看。 李巖松緊張的說:“上次就是這樣燒了幾下金屬小餅露出了黑色。” 這次不管火勢多猛烈,金餅子顏色如一。 老師傅把小餅子放入個盤里,帶著托盤放入一桿小秤里。 這小秤很精致又漂亮,秤盤只有巴掌大小,色澤帶著點黃色;秤桿子纖細筆直,上面有金星,秤砣也小。 然后他仔細調秤,雙眼死死盯著秤桿子。 李巖松下意識說道:“給的高高的啊。” 老師傅當場笑了:“你這樣的要求我真是頭一次聽說,真要給你給秤給的高高的?” 李巖松正要答應,王憶說道:“你瘋了?給秤給的高高的,這樣就等于是給你少報黃金重量!” “是嗎?那不行。”李巖松急忙擺手。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