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陳谷扒拉著門口出現,看見王憶露出笑容。 王憶跟他握手,說道:“不好意思,陳谷同志,我只能周末來拜訪你們,因為……” “明白、都明白,你平日里課程很緊,你們學校就你一個教員,你很忙。”陳谷打斷他的話。 王憶笑道:“現在三個教員了,又有兩位復員的解放軍同志來到我們學校成為民辦教師,與我一起教育孩子。” 陳谷親熱旳在他胸膛上來了一拳:“呵,教職工越來越多了呀,好事,大好事,看來你們的教育工作步入正軌了,這才多久?兩個月?” “厲害厲害,看來王老師你是給你們的教育工作下苦功夫了!” 王憶跟他寒暄了一下,問道:“你們今天上班吧?楊兵主任也上班?” 陳谷看向他的土布挎包,一眼看見里用報紙裹起來的長條。 他用后眼看也能看出這東西的真實身份,便一把拉住他往辦公樓走:“在在在,你趕緊去吧,我們楊主任已經等你很久了,天天的念叨你啊!” 辦公樓里人來人往,或許是周日要休息的緣故,周六他們工作格外多,來辦理外貿業務的單位也多。 楊兵正在跟人談話,陳谷敲敲門不等里面說話直接推開門伸頭進去說:“楊主任……” “嫩娘!”楊主任當場爆了句粗口,“陳谷同志你工作上給我注意點,沒看見有兄弟單位的同志在這里談工作嗎?你不知道避嫌嗎?” 陳谷悻悻地說:“天涯小學的王校長來了,我尋思……” 楊兵趕緊起身三步并作兩步的走過來,激動的臉頰肥肉一個勁哆嗦,說句不好聽的,跟看見了食物的沙皮狗一樣: “天涯小學的王校長來啦?他在外面?” 陳谷說道:“對,要不我們先等一下?” 楊兵果斷的說道:“你領他去會議室,給他泡一杯茶,我那個、我去咱科里轉一轉,五分鐘以后——你給我掐著表,五分鐘以后帶到咱科里去!” 陳谷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盤,便點點頭關上了門。 兩人進會議室,王憶混上了一杯茶。 陳谷跟他低聲說:“我們單位最近要改名和擴大規模,外貿市場這個名字改成外貿公司。楊主任最近可能要往上提一提,那個,他現在需要一些成績,所以……” “我都懂。”王憶拿出錦旗給他看,“這次我專門感謝的是你們化工商品科和楊主任,沒有加你的名字,因為上次是專門感謝你了,這次繼續給你送,容易讓人眼紅你。” 陳谷欽佩的說道:“你不愧是上過大學的人,不光有知識、有志向,也很懂我們這種國家單位里的道道。” 王憶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問道:“你們快下班了吧?待會咱一起吃個飯,我這次沒給你帶錦旗,但卻給你帶了個別的東西,是一件好禮物!” 陳谷問道:“是蝦米嗎?” 王憶笑道:“我先保密,反正你收到這件禮物,肯定會心甘情愿的請我吃頓飯。” 陳谷豪爽的說道:“你不用送我禮物我也會請你吃飯,上次沒請你吃飯,楊主任還批評我來著。” 兩人說著話,陳谷抬手看看手表說:“走,跟莪去科里,待會……” “我都懂!”王憶給他一個了然的眼神。 陳谷走在前面,他迅速回憶剛才門崗老同志給自己的勉勵,讓自己代入真情實意的環境中。 外貿市場這單位的科室多且大,畢竟當年年代全國能做外貿工作的城市不多,滬都是領頭羊。 化工商品科有個大辦公室,里面的辦公桌星羅棋布、井然有序。 現在的辦公桌是老式實木桌,兩張對拼在一起,兩個工作人員面對面、頭對頭的干工作。 楊兵正在跟一個穿中山裝的男子說話。 陳谷敲敲門說道:“常書記您好,楊副主任您在這里?是這樣的,兩位領導,有一位翁洲海福縣外島鄉村小學的校長來我們科室,說是要找楊副主任。” 楊兵胖臉上露出疑惑之色:“找我?噢,海福縣的鄉村小學,是天涯小學的校長來咱單位了?” 陳谷領著王憶進去,王憶將報紙抽開展露出大氣漂亮的錦旗,很激動的走向楊兵說道:“楊主任,咱們終于見面了,您還記得我嗎?我是翁洲外島天涯小學的校長。” 楊兵沖他伸手:“記得、記得,這怎么能忘記?王校長您怎么來了?這還拿著、這是錦旗?” 王憶面色潮紅、熱淚盈眶,他使勁握著楊兵的手說:“楊主任,我這次是專程來滬都找您單位和您的,代表我們學校、我們生產隊對你們說一聲感謝,給你們送一點謝禮!” 他展開錦旗,上面是豎排的金字—— 贈滬都外貿化工商品科同志與楊兵副主任: 春風化雨送愛心,桃李芬芳四海開。一片真情傾熱血,資助學園樹人才。 翁洲市王家生產隊天涯小學,1982年5月。 楊兵是孔孟之地出來的文藝胖,這種打油詩他自然看得懂,一眼看完實在忍不住內心的歡喜露出笑容: “王、王校長你看你,見外了,你這是見外了!我們科里的同志只是資助了你們學校一點辦公教學工具而已,何必專門來送一個錦旗?而且這錦旗不一般,這得不少錢吧?” 王憶說道:“就花了點買金線的錢,是我們學生的母親、奶奶們一起合力織出來的。” “另外我們生產隊的支書不止讓我送一份錦旗,還給你們科的同志送來一些我們土特產,希望同志們不要嫌棄,因為我們外島的生產隊只有這些東西。” 他把挎包里的一包包蝦干蝦米拿出來。 楊兵動情的拍著他肩膀說道:“要不都說咱們農民兄弟最淳樸,我們做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工作,你們這又是送錦旗又是送特產——愧不敢當啊!” 常書記在旁邊一個勁的瞅錦旗,然后問道:“楊副主任,這怎么回事?你領著你們科里同事給翁洲外島的小學支援教學工具來著?” 楊兵把陳谷怎么從報紙上看到天涯小學復學的新聞、怎么捐款捐書、自己知道后又怎么跟他合作將一些多余辦公用品和自己存款捐給天涯小學的事說了一遍。 他把陳谷特意推到了前面,著重提到了是陳谷帶頭捐款捐書的,但隱瞞了王憶已經來給陳谷送過一次錦旗這件事。 常書記聽的連連點頭。 他也去跟王憶握手,說道:“解放戰爭時期,有人民群眾用小推車推贏了淮海戰役的往事,如今又有咱們外島的老家人給我們單位同志送來土特產的事情,這真是讓人不勝唏噓。” “其實校長同志是客氣了呀,我們這單位設立的目的是給咱們人民群眾服務,我們的同事給你們送去一點教育資金、一點教學工具這不算什么,這是對人民群眾的回報!” “在1948年的那個寒冬里,當淮海戰役打響,是五百萬的人民群眾以‘最后一把米用來做軍糧,最后一尺布用來做軍裝,最后的老棉被蓋在擔架上,最后的親骨肉含淚送戰場’的胸懷,迎著危險、冒著大雪,舍生忘死的支援前線戰事,才有了淮海戰役的勝利!” “時間往前推十年、往后推十年,咱們人民軍隊的發展、咱們偉大祖國的建設,哪一項不是依靠了人民群眾的力量?” “所以咱們黨中央一直呼吁城里的日子好過了就要去反哺鄉下,優勢地區單位的資金充裕了就應該去支援落后地區單位的工作發展。” “總而言之,我們做的只是微不足道一點事,你們學校和生產隊萬萬不要這么重視。” 楊兵把錦旗遞給陳谷說道:“常書記說的好,這些話說到我的心坎里了,同志們咱們鼓鼓掌,今天常書記又給咱們上了一堂課呀。” 工作人員紛紛鼓掌。 常書記擺擺手說道:“這不是上課、不是說教,讓同事們繼續工作吧,咱們出去說話。” 楊兵往外走,說道:“常書記,您剛才的話對我觸動很大,讓我忍不住想說一件事。” “就是之前我雖然發動了我們科室的部分同志、動用了后勤上部分無用物資來支援天涯小學,但我想這幫助遠遠不夠。” “那能不能讓我們科室跟他們學校結個對子,以后將我們科室的一些福利待遇分配給天涯小學一部分,讓遠在外島的孩子們不要為文具用品而發愁、不用為困守一隅而發愁!” 常書記說道:“你這個想法很好,可以在你們科室下周一的科室會上提一提。” 楊兵說道:“我怕吳主任不太愿意。” 常書記笑道:“吳主任應該不會拒絕這提議的,而且他要調去辦事處了,這件事你可以推動一下。” 一聽這話,楊兵大喜! 自己的主任位子有盼頭了。 王憶也大喜。 臥槽這么給力嗎?楊主任這人雖然長了個貪官樣,可他收了禮是真辦事呀。 這樣就得大力送禮,以后不能光送錦旗,不行明年年后領孩子們來他單位給他來個磕頭拜年! 不過化工商品科的員工們要罵娘了。 楊兵是要慷他們之慨來援助天涯小學。 但這跟王憶無關,可不是他王憶耍無賴占便宜,是楊兵主動提出來要結對子援助天涯小學的。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