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萬物繁茂、熱浪習(xí)習(xí)的夏天真是來了。 前兩天的大暴雨像是洗掉了春天最后一抹寒氣,外島的夏天還挺熱,陽光跟針一樣扎人。 不過外島四周都是海,只要處于樹蔭下就沒事了。 夏天的陽光和風(fēng)讓人燥熱,但卻撫育了島上萬物,現(xiàn)在的外島像是吹翻了畫板打翻了上面的彩色顏料,將最艷麗的色彩給了外島—— 天空與海洋的藍變的更藍,草與樹葉的綠變得更綠,漫山遍野的紅花黃花則讓山坡看起來鮮艷奪目。 王憶上午帶著秋渭水專心致志拌涼菜,他給秋渭水嘗了嘗,秋渭水贊嘆說好吃。 于是王憶準(zhǔn)備等她回程給她爺爺帶一點。 拌了涼菜他們在門市部里聊天。 秋渭水想出去走走,可今天陽光挺烈的,反正有時間,他準(zhǔn)備領(lǐng)著秋渭水看日落。 漁舟唱晚,他覺得外島的日落要比日出更好看。 快到中午頭他得準(zhǔn)備吃飯。 王丑貓和幾個男學(xué)生跑進來,將一支支狗尾巴草遞給他。 草上串著一支支的螞蚱。 進入夏天,螞蚱又多又能飛。 可能是這年代野外還沒有被廣泛使用農(nóng)藥,導(dǎo)致山上螞蚱特別多,哪怕家家戶戶的雞都在漫山遍野抓蟲子吃,可學(xué)生們隨隨便便還是能送過來一兩百只。 這東西純天然、無污染,而且因為天涯島這種孤島環(huán)境導(dǎo)致島上沒有什么寄生蟲,山上的螞蚱不管大小都很干凈。 螞蚱跟蟬一樣都是高蛋白,越小越好吃,生產(chǎn)隊的社員多數(shù)是火燒,做飯時候用火簡單烤一烤就噴香。 王憶則選擇油炸。 油炸更香! 門市部里有汽水,這個周一剛補充進來的新貨。 這汽水是翁洲本地產(chǎn)的汽水,沒有名字,就叫橘子汽水,是翁洲食品一廠生產(chǎn)的。 橘子汽水比較貴,一瓶六毛錢,還回來瓶子再倒找一毛錢。 所以縣城的孩子放學(xué)和禮拜天會去撿瓶子,撿到一個瓶子一毛錢,這年月對孩子來說是一筆大收入。 一毛錢是大收入,六毛錢自然更貴,社員們壓根不舍得給孩子買汽水。 另外還有一種汽水叫橘子皮汽水,跟橘子汽水只差一個字,但價格差距巨大,一斤只要一毛五分錢。 而一毛五分錢還是漲價后的,80年之前一斤要八分錢,當(dāng)?shù)胤Q之為‘八一汽水’。 外界當(dāng)時盛傳,橘子汽水就是食品廠采購橘子做成的,而橘子皮汽水則是用做橘子汽水用剩下的橘子皮給泡出來的,所以便宜。 這個年代便宜就受到歡迎。 八一汽水才是市場銷售主力,城里的孩子撿了瓶子正是去換八一汽水。 這導(dǎo)致八一汽水在城里熱銷,產(chǎn)量不足,壓根輪不到外島來賣,哪怕外島的供銷社都沒得賣,何況他這門市部? 所以貴的買不起、便宜的沒地買,外島孩子壓根沒有飲料喝,王憶一人給一瓶橘子汽水把他們高興壞了。 王丑貓是老實孩子,說:“王老師,其實你不用給我們汽水當(dāng)獎勵,這些螞蚱是給小秋阿姨吃的,小秋阿姨送我們鞋子也送我們吃的,我們沒什么給她的,就抓了螞蚱?!? 他又跟秋渭水說:“小秋阿姨,等再過些日子出來金蟬蛹了我們給你摸,摸了用咸菜水腌一晚上炸著吃可好吃了!” 秋渭水笑道:“好呀。” 王新新也是乖學(xué)生,問道:“那把汽水再放下嗎?” 王憶擺擺手:“不用,拿走吧,這是小秋阿姨送你們喝的,以后多給她抓金蟬蛹。” 金蟬蛹就是蟬的幼蟲,又叫知了猴、姐留猴,這玩意兒才是真的好吃。 學(xué)生們歡呼起來,抱著汽水瓶往外跑。 王憶喊道:“別把瓶子摔壞了,瓶子要送回來的?!? 人家供銷公司說了,每個周補貨的同時也會把汽水瓶收回,這些東西王憶是給了押金的。 學(xué)生們紛紛點頭,他們要跑出去。 王丑貓說道:“別下去,就在學(xué)校喝,下去讓王凱、王狀元他們看見了,咱還得分他們喝!” 幾個當(dāng)了他狗腿子的小學(xué)生面面相覷,然后齊齊點頭:“二貓哥你說的對,不下去喝,在上面喝?!? 王丑貓不悅的說道:“別叫二貓了,你們要對我尊敬點,我現(xiàn)在是紀(jì)律委員?!? “好的,二貓紀(jì)律委員?!毙W(xué)生再次齊齊的點頭。 “不是,讓你們尊敬點,別帶二!” “那帶幾!” “幾也不帶!” “好的,貓紀(jì)律委員?!? “算了還是叫二貓哥吧。” 秋渭水逗得花枝亂顫。 在天涯島上她的心情總會好很多,島上孩子多、人心淳樸,不像縣城里大家都在忙著賺錢升職攀比。 特別是文工團里,她的戰(zhàn)友們平日里凈討論哪個新兵家里有領(lǐng)導(dǎo)、哪個干部年輕有前途,然后有的放矢去給自己找個好對象。 想到找對象,秋渭水便火辣辣的看了看王憶。 王憶沖她抖了抖螞蚱說:“嘿嘿,今天中午又好吃的了,走,咱一起做飯去?!? 秋渭水很無語。 吃吃吃,自己都說過對吃什么特別喜好了——等等,烤腸挺喜歡的,上次夜里吃過的那個豆腐也不錯,皮酥而內(nèi)軟,牙齒咬開全是豆腐漿。 現(xiàn)在新鮮的小海鮮多,王憶做了幾樣海鮮。 五月六月貽貝逐漸肥美,現(xiàn)在或許還不是那么肥,可是鮮味很足,比肥了以后還要足,所以如今正是嘗鮮好時節(jié)。 島上人吃貽貝也就是淡菜很簡單,放鍋里加水煮。 王憶做蒜蓉貽貝,他煮熟貽貝讓秋渭水剝殼摳肉,擺盤后自己切蒜上耗油熱油做蒜蓉醬汁,澆上去后風(fēng)味迷人。 還有五月的小黃花魚,如今小黃花魚產(chǎn)量越來越少,可是總歸有所捕獲,鑒于酥魚受歡迎,島上補了小黃魚或者梅童魚都是給大灶送過來。 梅童魚和小黃魚很像,都是石首魚,不過味道上還是小黃魚鮮美一些,梅童魚腥味稍微大點,但差距不是很大。 而哪怕在22年梅童魚也是有不少野生魚,它價格自然遠遠賣不過小黃魚,這樣其實有的吃買梅童魚即可。 就像袁輝說的,野生黃花魚之所以價格高那是因為它稀缺,擁有組飯局這么個附加價值。 白天的小黃魚沒有梅童魚漂亮,顏色發(fā)黃白,而梅童魚是一身淡金細鱗,這可以做清蒸,加料酒去腥、蔥絲姜絲調(diào)味,來一勺蒸魚豆豉油加白糖調(diào)調(diào)味,上鍋清蒸即可。 整出來的魚整整齊齊,再撒上點綠蔥絲很漂亮,一個個靠在一起很親密的樣子。 再就是活蝦多,這個做起來最簡單,簡單白灼,剝開的嫣紅蝦殼里面是雪白帶點紅色的蝦肉,很q彈。 秋渭水能吃辣,王憶又用蒜苗炒了個臘肉、炸了個螞蚱,這樣配上小海鮮,這一桌子菜還挺完美的。 王祥高老木匠趕在他們要吃飯之前送過來一張圓木桌,說道:“王老師,這是按照支書要求給你打的桌子,今天秋同志過來,你們用新桌子吃飯。不過這桌子我只是簡單的拋光,還沒有正式上桐油?!? 王憶跟他一起撐起桌子,笑道:“不用上桐油,這樣就很好了,謝謝你啊老高叔,這槐樹下面有個桌子可太好了,這以后吃飯涼快了?!? 王祥高揮揮手:“你看的上就行,你們倆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秋渭水挽留道:“大伯,你留下一起吃吧,今天菜好多呢,我倆哪吃的下?” 王祥高哪能留下做電燈泡,這次不說話了,揮揮手離開。 王憶裝了點炸螞蚱,追上去硬塞給他。 人家頂著大太陽扛了張實木桌子過來,他總不能讓人家空手而回。 兩人坐下吃飯。 秋渭水說道:“你做菜真的做多了,咱們兩個人能吃這么多嗎?不能浪費,浪費是極大地可恥!” 王憶說道:“浪費不了,咱們先吃,待會我讓王丑貓他們過來收拾殘局,肯定剩不下。” 秋渭水嗔道:“哪有讓學(xué)生吃剩飯的道理?讓他們來吧,跟小孩一起吃飯挺有意思的,你聽他們說話可好笑了,很天真、很有趣?!? 看她說的認真,王憶便去喊了一聲。 王丑貓的父親中午出海,所以他中午頭都是自己吃冷飯,得知可以上山吃好飯拔腿就來。 王憶又跟他說:“你去把豬蹄弄過來……” “不要了不要了,怎么還要豬蹄?菜足夠啦。”秋渭水勸說他。 王丑貓說道:“小秋阿姨,豬蹄是個人,比我小四歲的人。”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