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王憶的推斷一點沒錯。 周四中午剛過還沒有上課呢,張有信這邊開著船來了。 滬都外貿交易市場的快件終于到了! 正好是王向紅過來通知他,他便故意帶上王向紅一起去碼頭:“支書你也來吧,估計東西挺多我拿不了。” 王向紅爽快的說道:“行,那我去給你扛!” 當時化工商品科的副主任楊兵就給準備了兩大箱子的文具讓他帶上,經王憶建議改成快遞后,這郵寄的東西更多了: 足足六個大紙殼箱! 王憶心滿意足,太好了,這么多箱子里面到底放了什么全憑他一張嘴,這下子好多東西可以打掩護了。 另外箱子全是厚紙殼,正好可以用來做燈罩骨架。 箱子里的東西還挺沉,兩個人也不夠搬的。 王向紅說:“我去喊兩個人。” 張有信擼起袖子說:“支書不用麻煩,我來我來,我來幫忙!” “這多不好意思。”王向紅客氣。 張有信一甩頭:“為人民服務!走,開路以馬斯!” 路上他對王憶說:“王老師,咱江南省委和各地、市委組織檢查組來檢查落實知識分子政策呢,這事你知道吧?” 王憶心里咯噔一下:“啊?我不了解呀。” 張有信說:“你們島上沒有電視就是不方便,這兩天電視里的新聞上就在講這個事。” “咱省委剛提出要對知識分子工作進行一次檢查,在政治上落實政策情況,不過他們檢查重點是高級知識分子,你算高級知識分子嗎?” 王憶干笑:“我算什么高級知識分子?” 張有信也笑了起來:“你謙虛什么,你是大學生,這還不是高級知識分子?” 扛著箱子的王向紅說:“咱們王老師肯定是高級知識分子,這次是落實什么政策也啊?” 張有信一邊走一邊介紹:“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反正電視上說知識分子問題是黨和國家十分關心的問題,我國社會主義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建設都離不開知識分子的出力,還說知識分子是我黨的一支重要依靠力量……” 王憶越聽心里越是沉重。 什么意思?上面還要查知識分子的工作? 那自己的身份會不會露餡? 看到三個人搬東西,正在收拾灶臺的大迷糊拔腳去了碼頭,然后將三個大箱子摞在一起搬了上來。 張有信見此贊嘆道:“這個同志真厲害呀,身大力不虧,絕對是大力士——不過你搬錯了啊,上面這箱子不是給你們學校的!” 王向紅看了看郵遞單,問道:“滬都外貿交易市場?這是不是那個叫陳谷的好同志的工作單位?” 王憶說道:“是,我周末回來不是跟你說過嗎?他們單位副主任知道咱學校困境后仗義出手,組織了單位給咱天涯小學進行物資捐助,不過沒想到郵寄這么多天才郵寄到。” 王向紅感動了,說道:“都是黨領導下的好同志啊,真該好好感謝他們。” 張有信則解釋道:“他們辦的不是正常的郵寄,是托運,這樣速度會慢一些,不過郵費也便宜一些。” 還有一個箱子在船上,王憶跟著張有信去搬,然后邀請他過去喝口水。 張有信擺擺手:“用不著,這點小活沒費力氣,我得先走了,后面還有幾個生產隊的東西得送呢。” 王憶說道:“不著急這幾分鐘,其實我是想讓你看個東西。” “我同學之前得知我們學校要復學,他以為復學的時候要擺慶功宴,給我從首都郵寄來幾瓶酒,我也不知道這酒怎么樣,想讓你去看看。” 他開始給張有信下餌了。 但只要提到酒,那即使餌咸鉤直也能釣到張有信。 王憶的話躁動了他的心,他趕緊揮手:“對,干工作不能毛毛躁躁、不能只爭朝夕,走,我去給你鑒定一下這些酒的質量。” 十二瓶二鍋頭已經被擺出來了。 其實已經有一瓶牛欄山被擺在桌子上了,剛才搬東西的時候王憶想著用這瓶酒來吸引張有信的目光。 結果王向紅講究,領頭把箱子放在了聽濤居門外,這樣張有信也沒有進入聽濤居,導致他沒能看到牛欄山。 三牛的瓶子不花里胡哨,可是在82年它是最靚的仔,張有信進門后一眼就看見了它的身影: “呵,這瓶子真夠雅致的!” 他拿起桌子上的淡青色陶瓷瓶把玩,說道:“是牛欄山呀?牛欄山是52年建廠的二鍋頭酒廠,這是二鍋頭,清香型的好酒。” 王憶一怔:“它是清香型的酒?” 按照他的吩咐,邱大年應該給他買濃香型的酒才對,看邱大年這幾天辦事那個利索勁,不應該買錯酒型。 張有信說:“對,二鍋頭是清香型的,79年的第三屆全國評酒會上給定的香型,這我不會記錯,也是那次評酒會上確定了咱們白酒有濃香、清香、醬香、米香四大香型。” 他并沒有在意這酒不是江南地區慣常的濃香型,還在興致勃勃的品鑒:“這做工真漂亮,壇子不大,不到一斤裝吧?做的真是小巧可愛又精美,這得是藝術品了,太漂亮了。” “對了王老師,你在首都念過書,那你知道二鍋頭名字的來源嗎?” 王憶說道:“我不喝酒,所以不了解。” 張有信說道:“二鍋頭這酒也是名酒,已經有八百多年的歷史了。” “古代京師釀酒師蒸酒時有講究,他們把蒸出來的第一鍋酒叫酒頭,第三鍋叫酒尾,這兩鍋都不要,哎,掐頭去尾取中段,這叫‘唯取第二鍋之貴釀’,所以叫二鍋頭!” 王憶配合的驚嘆:“還有這講究呢,你懂的真不少。” 這話挺真心實意的,因為他確實不了解二鍋頭名字的來源,他還感覺二鍋頭名字很土,沒想到還挺有說法。 這瓶酒的蓋子已經擰開過了。 張有信試了試便打開了蓋子,他湊上去聞了聞,忽然發出一聲疑惑的‘嗯’。 王憶問:“怎么了?” 張有信不回答,順手拿了個杯子倒了一點進去品了品,驚奇的說:“這是濃香酒吧?” “味道上不是清香型啊,跟咱這邊喝慣了的濃香酒是差不多的口味,這我品不錯的,可牛欄山還出濃香酒了?”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