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錦衣漢子笑道:“奴才們有眼無珠,冒犯了姑娘,但愿姑娘多多恕罪。” 朱七七道:“沒關系,反正挨揍的是他們,又不是我?!? 錦衣漢子呆了一呆,強笑道:“姑娘的脾氣,倒直爽得很?!? 朱七七嫣然一笑,道:“這樣的脾氣,你說好么?” 錦衣漢子見的人雖然不少,這樣的少女,卻當真從未見過,呆呆地怔了半晌,干笑道:“好……咳咳……好得很。” 朱七七道:“瞧你模樣,想必就是那中原孟嘗歐陽喜了?!? 錦衣漢子道:“不錯……不知姑娘有何見教?” 朱七七道:“你既有‘孟嘗’之名,便該好生接待接待我,先請我好好吃喝一頓,我自有機密大事告訴你。” 歐陽喜道:“姑娘這樣的客人,在下平日請還請不到,只是今日……” 朱七七皺眉道:“今日怎樣?莫非你今日沒有銀子,請不起么?” 歐陽喜干笑兩聲,道:“不瞞姑娘說,今日有位江湖巨商冷二太爺已借了這地方做生意,四方貴客,來得不少,是以在下不敢請姑娘……” 朱七七眼珠轉了轉,突然截口笑道:“你怎知我不是來做生意的呢?你帶我進去?!? 歐陽喜不由自主,又上下瞧了她幾眼,只見她衣衫雖不整,但氣派卻不小,心中方自半信半疑,朱七七已大搖大擺走了進去,竟似將別人的宅院,當作她自己的家一般。歐陽喜見她如此模樣,更是猜不透她來歷,一時間倒也不敢得罪,只有苦笑著當先帶路。 大廳中燈火通明,兩旁紫檀木椅上,坐著二三十人,年齡、模樣雖然都不同,但衣著卻都十分華貴,氣派也都不小,顯見得都是江湖中之豪商巨子,瞧見歐陽喜帶了個少年美女進來,面上都不禁露出詫異之色。 朱七七卻早已被人用詫異的眼光瞧慣了,別人從頭到腳,不停地盯著瞧她,她也毫不在乎,眼波照樣四下亂飛。 大廳中自然被引起一陣竊竊私議,自也有人在暗中評頭論足,朱七七找了張椅子坐下,大聲道:“各位難道沒有見過女人么?還是快做生意要緊,我又沒長著三只眼睛,有什么好瞧的?!? 滿堂豪杰,十人中倒有八人被她說得紅著臉垂下頭去,朱七七又是得意,又是好笑。 她要別人莫要瞧她,但自己一雙眼睛卻仍然四下亂瞟。只見這二十余人中,只有六七個看來是真正的生意人,另外十多個,更都是神情剽悍、氣概鷙猛的武林豪杰,這其中還有兩個人分外與眾不同,一個坐在朱七七斜對面,玉面朱唇,滿身錦繡,在這些人里,要數他年齡最輕,模樣也生得最是英俊,正偷偷地在望著朱七七,但等朱七七瞧到他時,他的臉反而先紅了。 朱七七暗笑道:“看來此人定是個從未出過家門的公子哥兒,竟比大姑娘還要怕羞……” 別人愈是怕羞,她便愈要盯著人家去瞧,只瞧得那錦衣少年不敢抬起頭來,朱七七這才覺得滿心歡暢,這才覺得舒服得很。 還有一人,卻是看來有如落第秀才的窮酸,面上又干又瘦,疏疏落落地生著兩三綹山羊胡子,身上穿的青布長衫,早已洗得發了白,此刻正閉著眼睛養神,仿佛已有好幾天未吃飯,已餓得說不出話來。 他身后居然還有個青衣書童,但也是瘦得只剩下幾把骨頭,幸好還有一雙大眼睛四下亂轉,否則全身上下便再也沒有一絲生氣。 朱七七又不禁暗笑忖道:“這樣的窮酸,居然也敢來和人家做生意?莫非人家還有些禿筆賣給他不成?” 這時大廳中騷動已漸漸平息,只聽歐陽喜輕咳一聲,道:“此刻只剩下冷二爺與賈相公了,賈相公此番到洛陽來,不知可帶來些什么奇巧的貨色。” 說到最后一句話,他目光已瞪在一個頭戴逍遙巾,身穿淺綠繡花袍,腰畔掛著十多個繡花荷包,手里端著個翡翠鼻煙壺,生得白白胖胖,打扮奇形怪狀,看年紀已有不小,但胡子卻刮得干干凈凈,明明已是“老爺”,卻偏偏還要裝作“相公”的人身上。 只見他瞇著眼睛,四下瞧了瞧,笑嘻嘻道:“兄弟近年,已愈來愈懶了,此次明知冷二太爺一到,洛陽城市面定是不小,但兄弟卻只帶了兩件東西來?!? 歐陽喜道:“貨物貴精不貴多,賈大相公拿得出手的東西,必定非同小可,但請賈相公快些拿出來,也好教咱們開開眼界?!? 賈大相公道:“好說好說,但江湖朋友們好歹都知道,五千兩以下的買賣,兄弟是向來不做的?!? 朱七七皺眉忖道:“此人好大的口氣,瞧他這副打扮,這副神氣,莫非就是江湖傳言‘士、農、漁、商、卜’五大惡棍中,那‘奸商賈剝皮’么?若真的是他,和他做買賣的人,豈非都要倒大霉了。” 只見賈大相公已掏出一只翡翠琢成的蟾蜍,大小仿佛海碗,遍體碧光閃閃,尤其一雙眼珠子,乃是一對幾乎有桂圓大的明珠,燈光下看來,果然是珠光甚足,顯然價值不菲之物。 賈大相公道:“各位俱是明眼人,這玩意兒的好壞各位當也能看出,兄弟也用不著再加吹噓,就請各位出個價錢吧。” 他一連說了兩遍,大廳中還是沒有一個人開口。 朱七七暗笑忖道:“別人只怕都已知道賈剝皮的厲害,自然沒有人敢和他談買賣了,其實……這翡翠蟾蜍倒是值個五六千的。” 賈大相公目光轉來轉去,突然凝注到一個身材矮胖,看來真是個規矩買賣人的身上,笑道:“施榮貴,你是做珠寶的,你出價吧?!? 那施榮貴面上肥肉一顫,強笑道:“這……好,小弟出三千兩?!? 賈大相公面色一沉,冷笑道:“三千兩,這數目你也說得出口來,不說這一整塊翡翠的價錢,就說這一雙珍珠……嘿嘿,這么大的珍珠一個也難找,兩個完全一模一樣的,嘿嘿,你找兩個來,我出六千兩?!? 施榮貴賠笑道:“兄弟也知道這是寶物,三千兩太少,但……大相公不讓兄弟仔細看看,兄弟實在不敢出價?!? 賈大相公目中突然射出兇光,道:“你這還看不清楚,如此寶物,我怎能放心讓你過手,莫非你竟敢不信任我賈某人么?” 施榮貴面上肥肉又是一顫,垂下了頭,訥訥道:“這……這……兄弟就出六千兩……” 賈大相公咯咯一笑,道:“六千兩雖還不夠本錢,但我姓賈的做生意一向痛快,瞧在下次買賣的份上,這次我就便宜些給你。但先錢后貨,一向是兄弟做生意的規矩,六千兩銀子,是一分也不能少的。” 施榮貴似未想到他這么便宜就賣了,面上忍不住露出驚喜之色,別人也都覺得他這次落了便宜貨,不禁發出一陣驚嘆艷羨之聲。 朱七七暗忖道:“人道他剝皮,以這次買賣看來,他做得不但公道,簡直真有些吃虧了。” 朱七七富家千金,珠寶的價值,她平生是清楚的,單只是那一雙同樣形式大小的明珠,的確已可值上六千兩銀子。 這時施榮貴已令人稱了銀子,拿過翡翠蟾蜍,他只隨便看了兩眼,面上神情突然大變,顫聲道:“這……這翡翠不是整塊的……這一雙明珠,只是一粒……剖成兩半的,大相公,這……這……” 賈大相公獰笑道:“真的么?那我倒也未看清楚,但貨物出門,概不退換,這規矩難道你施榮貴還不懂么?” 施榮貴呆呆地怔了半晌,“噗”的一聲,倒坐在椅子上,面上那顏色,簡直比土狗還要難看幾分。 賈大相公干笑幾聲,道:“兄弟為各位帶來的第二件東西,是個……是個,簡直是個奇跡,是各位夢寐以求的奇跡,是蒼天賜給各位的奇跡,是各位眼睛從未見過的奇跡!……各位請看,那奇跡便在這里?!? 他語聲雖然難聽,但卻充滿了煽動與誘惑之意,大廳中人,情不自禁向他手指之處望了過去。 這一眼望去,眾人口中立刻發出了一陣驚嘆之聲——這賈剝皮口中的“奇跡”,竟是個秀發如云,披散雙肩的白衣少女。 但見那怯生生站在那里,嬌美清秀的面容,雖已駭得蒼白面無人色,楚楚動人的神態卻扣人心弦。 她那一雙溫柔而明媚的眸子里,也閃動著驚駭而羞澀的光芒,就像是一只麋鹿似的。 她那窈窕、玲瓏而動人的身子,在眾人目光下不住輕輕顫抖著,看來是那么嬌美柔弱,是那么楚楚可憐。 在這一瞬之間,每個人心里,都恨不得能將這只可憐的小鹿摟在懷里,以自己所知最溫柔的言語,來安慰她的心。 賈大相公瞧見他們的神情,嘴角不禁泛起一陣狡猾而得意的笑容,一把將那少女拉了過來,大聲道:“這本該是天上的仙子,這本該是帝王的嬪妃,但各位卻不知是幾生修來的福氣,只要能出得起價錢,這天上的仙子就可永遠屬于你了。你煩悶時她會唱一首優美的歌曲,讓你的煩惱頓時無影無蹤;你寂寞時她會緊緊依偎在你身畔,她這溫暖而嬌美的身子,正是寂寞的毒藥。” 眾人聽得如癡如醉,都似已呆了。 不知過了多久,突有一人大聲道:“她既是如此動人,你為何不自己留下?”人人實在都已怕了他的手段,生怕這其中又有什么詭計。 賈大相公咯咯笑道:“我為何不自己留下……哈哈,不瞞各位,這只因我那雌老虎太過厲害,否則我又怎舍得將她賣出?” 眾人面面相視,還有些懷疑,還有些不信。 賈大相公大呼道:“你們還等什么?” 看他突然將那少女雪白的衣裳拉下一截,露出她那比衣裳還白的肩頭,露出那比鴿子胸膛還要柔軟的光滑的肌膚。 賈大相公嘶聲道:“這樣的女孩子,你們見過么?若還有人說她不夠美麗,那人必定是個呆子……瞎眼的呆子。” 不等他說完,已有個滿面疙瘩的大漢一躍而起,嚷道:“好,俺出一千兩……一千五百兩……” 這呼聲一起,四下立刻有許多人也爭奪起來:“一千八百兩……”“兩千兩……”“三千兩……” 那少女身子更是顫抖,溫柔的眼睛里,已流出晶瑩的淚珠,朱七七愈瞧她愈覺得可憐,咬牙暗忖道:“如此動人的女孩子,我怎能眼見她落在這些蠢豬般的男人手上?!? 但覺一股熱血上涌,突然大喝道:“我出八千兩?!? 眾人都是一呆,斜坐在朱七七對面的錦衣少年微笑道:“一萬兩?!? 賈大相公目光閃動,面露喜色,別的人卻似都已被這價錢駭住,朱七七咬了咬嘴唇,大聲道:“兩萬。” 這價錢更是駭人,大廳中不禁響起一陣騷動之聲,那少女抬頭望著朱七七,目光中既是歡喜,又是驚奇。 賈大相公含笑瞧著那少年,道:“王公子,怎樣?” 錦衣少年微笑著搖了搖頭。 賈大相公目光轉向朱七七,抱拳笑道:“恭喜姑娘,這天仙般的女孩子,已是姑娘的了,不知姑娘的銀子在哪里?哈哈,兩萬兩的銀子也夠重的了。” 朱七七呆了一呆,訥訥道:“銀子我未帶著,但……但過兩天……” 賈大相公面色突然一沉,道:“姑娘莫非是開玩笑么,沒有銀子談什么買賣?” 大廳中立時四下響起一片譏嘲竊笑之聲。 朱七七粉面漲得通紅,她羞惱成怒,正待翻臉,哪知那自始至終,一直坐在那里養神的窮老頭子,突然張開眼來,道:“無妨,銀子我借給你。” 眾人更是驚奇,朱七七也不禁吃驚得張大了眼睛,這老頭子窮成如此模樣,哪有銀子借給別人。 賈大相公強笑道:“這位姑娘你老人家素不認得,怎能……” 窮酸老人“嗤”地一笑,冷冷道:“你信不過她,我老人家卻信得過她,只因你們雖不認得她,我老人家卻是認得她的?!? 賈大相公奇道:“這位姑娘是誰?” 窮酸老人道:“你賈剝皮再會騙人銀子,再騙三十年,她老子拔下根寒毛,還是比你腰粗,我老人家也不必說別的,只告訴你,她姓朱?!? 賈大相公吃驚道:“莫……莫非她是朱家的千金。” 窮酸老人哼了一聲,又閉起眼睛,但別人的眼睛此刻卻個個都睜得有如銅鈴般大小,個個都在望著朱七七。 自古以來,這錢的魔力從無一人能夠否認,賈大相公這樣的人,對金錢的魔力,更知道得比誰都清楚。 他面上立刻換了種神情,笑得眼睛都瞧不見了,道:“既是你老人家肯擔保,還有什么話說……飛飛,自此以后,你便是這位朱姑娘的人,還不快過去?!? 滿廳人中,最吃驚的還是朱七七,她實在猜不透這窮酸老人怎會認得自己,更猜不透像賈剝皮這樣的人,怎會對這窮酸老人如此信任——這窮酸老人從頭到腳,看來也值不上一兩銀子。 那白衣少女已走到朱七七面前,她目光中帶著無限的歡喜,無限的溫柔,也帶著無限的羞澀。 她盈盈拜了下去,以一種黃鶯般嬌脆、流水般柔美、絲緞般的光滑、鴿子般的溫馴聲音輕輕道:“難女白飛飛,叩見朱姑娘?!? 朱七七連忙伸手拉起了她,還未說話,大廳中已又響起那“中原孟嘗”歐陽喜宏亮的語聲,道:“好戲還在后頭,各位此刻心里,想必也正和兄弟一樣,在等著瞧冷二太爺的了?!? 眾人哄然應聲道:“正是?!? 朱七七好奇之心又生:“這冷二太爺不知又是何許人物?瞧這些人都對他如此尊敬,他想必是個極為了不起的角色。” 眼波四下一掃,只見大廳中百十雙眼睛,竟都已望在窮酸老人的身上,朱七七駭了一跳:“莫非冷二太爺竟是他?” 抬起頭來,忽然發現那錦衣少年身后已多了個容貌生得極是俊秀的書童,這書童一雙眼睛竟在瞬也不瞬地瞧著她,朱七七忽覺這書童容貌竟然極是熟悉,卻又偏偏想不起在哪里見過。 這時窮酸老人已又張開眼來,干咳一聲,道:“苦兒,咱們這回帶來些什么,一樣樣說給他們聽吧,瞧瞧這些老爺少爺們,出得起什么價錢。” 他身后那又黑又瘦的少年童子——苦孩兒,有氣沒力地應了一聲,緩步走出,緩緩道:“烏龍茶五十擔?!? 接連一片爭議聲之后,一個當地巨商出價五千兩買了,苦孩兒道:“桐花油五百簍……徽墨一千錠……” 他一連串說了七八樣貨,每樣俱是來自四面八方的特異名產,自然瞬息間便有人以高價買了。 朱七七只見一包包銀子被冷二太爺收了進去,但貨物卻一樣也未曾看見,不禁暗暗忖道:“這冷二果然不愧巨商,方能使人這般信任于他,但他卻又為何作出如此窮酸模樣?嗯,是了,此人想必定是個小氣鬼。” 心里方自暗暗好笑,那苦孩兒已接著道:“碧梗香稻米五百石?!? 賈大相公一直安安分分地坐在那里,聽得這“碧梗香稻米”,眼睛突然一亮,大聲道:“這批貨兄弟買了?!? 苦孩兒道:“多少?” 賈大相公微一沉吟,面上作出慷慨之色,道:“一萬兩?!? 這“碧梗香稻米”來路雖然稀少,但市價最多也不過二十多兩一石而已,賈大相公這般出價,的確已不算少。 哪知那錦衣少年公子竟突然笑道:“小弟出一萬五千兩。” 賈大相公怔了一怔,終于咬牙道:“一萬六千?!? 王公子笑道:“兩萬。” 賈大相公變色道:“兩萬?……王公子你莫非在開玩笑么?碧梗香稻米,自古以來也沒有這樣的價錢。” 王公子微微笑道:“兄臺如不愿買了,也無人強迫于你。” 賈大相公面上忽青忽白忽紅,咬牙切齒,過了半晌,終于大聲道:“好,兩萬一?!? 這價錢已遠遠超過市價,大廳中人聽得賈剝皮居然出了這賠本的價錢,都不禁大是驚異,四下立刻響起一陣竊竊私語之聲。 王公子忽道:“三萬?!? 賈剝皮整個人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大叫道:“三萬!你……你……你瘋了么?” 王公子面色一沉,冷冷道:“賈兄說話最好小心些。” 強橫霸道的賈剝皮,竟似對這初出茅廬的王公子有些畏懼,竟不敢再發惡言,“噗”地跌坐在椅上,面色已蒼白如紙。 苦孩兒道:“無人出價,這貨該是王公子的了?!? 賈剝皮突又大喝一聲:“且慢!”自椅上跳起,顫聲道:“我……我出三萬一千,王……王公子,俺……俺的血都已流出了,求求你,莫……莫要再與我爭了好么?” 王公子展顏一笑,道:“也罷,今日就讓你這一遭。” 賈剝皮面上現出狂喜之色,立刻就數銀子。大廳中人見他出了三倍的價錢才買到五百包米,居然還如此歡喜,心中不禁更是詫異,誰也想不到賈剝皮今日居然也做起賠本的買賣來了。 那苦孩兒收過賈剝皮的銀子,竟忽然咯咯大笑了起來,仿佛一生中都未遇過如此開心的事。 那王公子面上也滿臉笑容,賈剝皮道:“你……你笑什么?” 苦孩兒道:“開封城有人要出五萬兩銀子買五百包碧梗香稻米,所以,你今日才肯出三萬兩銀子來買,是么?” 賈剝皮變色道:“你……你怎知道?” 苦孩兒嘻嘻笑道:“開封城里那要出五萬兩銀子買米的巨富,只不過是我家冷二太爺故意派去的,等你到了開封,那人早已走了,哈哈……賈剝皮呀賈剝皮,不想你也有一日,居然上了咱們的大當了?!? 賈剝皮面無人色,道:“但王……王公子……” 苦孩兒笑道:“王公子也是受了我家冷二大爺托咐,要你上當的……” 他話還未說完,賈剝皮已狂吼一聲,撲了上來。 冷二先生雙目突睜,目中神光暴長,冷冷道:“你要怎地?” 賈剝皮瞧見他那冰冷的目光,竟有如挨了一鞭子似的倒退三步,怔了半晌,竟突然掩面大哭了起來。 朱七七卻再也忍不住笑出聲來,大廳中人人竊笑,見了賈剝皮吃虧上當,人人都是高興的。 冷二先生面帶微笑,道:“施榮貴方才吃虧了,苦兒,數三千兩銀子給施老板,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你也莫要客氣?!? 施榮貴大喜稱謝,朱七七更是暗暗贊美,她這才知道這一副窮酸模樣的冷二先生,非但是個十分了不起的人物,而且也并非她想象中那般小氣。 但是這時冷二先生眼睛又闔了起來,苦孩兒神情也瞬即又恢復那無精打采的模樣,緩緩地道:“還有……八百匹駿馬?!? “八百匹駿馬”這五個字一說出來,大廳中有兩伙人精神都立刻為之一振,眼睛也亮了起來。 這兩伙人一伙是三個滿面橫肉的彪形大漢;另一伙兩人,一個面如淡金,宛如久病未愈,另一個眼如鷹隼,鼻如鷹鉤,眉宇間滿帶桀驁不馴的剽悍之色,似是全未將任何人放在眼里。 朱七七一眼望過,便已猜出這五人必定都是黑道中的豪杰,綠林里的好漢,而且力量俱都不小。 只見那三條彪形大漢突然齊地長身而起,第一人道:“兄弟石文虎。” 第二人道:“兄弟石文豹。”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