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憐星宮主道:“這江小魚若真的已中了江玉郎的毒,那么就的確不該算是死在無缺手上,這么一來,我們的計劃豈非就變得毫無意義?” 邀月宮主顫聲道:“我……我已忍受了二十年的痛苦……” 憐星宮主的目光也隨著她的手緩緩垂落,道:“你忍受了二十年的痛苦,這二十年來,我難道很快活?” 過了半晌她又接著道:“但我們這二十年的罪絕不是白受的,因為普天之下,只有我們兩人知道這秘密,只有我們兩人才知道他們本是兄弟,我們自己若不將這秘密說出去,他們兩個到死也不會知道。” 邀月宮主臉色也漸漸和緩,道:“不錯,他們永遠也不會知道。” 憐星宮主道:“所以他們遲早必有一天,會互相殘殺而死的,他們的命運已注定了如此,除了我們兩人之外,誰也不能將之改變。” 她一字字接著道:“而我們兩人卻是絕不會令它改變的,是么?” 邀月宮主道:“不錯。” 憐星宮主道:“所以我們現在根本不必著急,我們等著雖然難受,但他們這樣又何嘗不痛苦?我們正好瞧著他們為自己的命運掙扎,就好像一只貓瞧著在它爪下掙扎的老鼠一樣,何況,我們既已等了二十年,再多等三兩個月又有何妨?” 邀月宮主冷冷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要先解了江小魚所中的毒,再令花無缺殺他,你要他完完全全死在花無缺手上,是么?” 憐星宮主目中閃動著欣慰的笑意,柔聲道:“不錯,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令無缺痛苦悔恨,覺得生不如死,你若令他現在就殺了小魚兒,他就會自己寬恕自己,甚至會去殺了江玉郎為小魚兒報仇,那么我們的計劃也就變得毫無意義。” 邀月宮主默然半晌,道:“但你可知道江小魚是否真的中了毒呢?” 憐星宮主道:“這一點我們立刻就能查出來的。” 小魚兒仍倒在地上抖著,鐵心蘭、蘇櫻和花無缺卻并沒有在看望他,他們的眼睛,都瞬也不瞬地瞪著移花宮主。 只可惜他們非但什么都看不出,而且連一個字也聽不到,他們只能瞧見邀月宮主冷冰冰的一張臉上,充滿了怨毒,充滿了殺氣,他們愈瞧愈是心驚,三個人掌心不覺都為小魚兒捏著一把冷汗。 也不知過了多久,才看見移花宮主姐妹兩人緩緩走了回來,花無缺想迎上去,但腳步方動,又停了下來。 只見邀月宮主走到小魚兒面前,沉聲道:“你中毒時,鐵萍姑也看到的,是么?” 小魚兒道:“嗯!” 邀月宮主道:“好,你叫她出來,我問問她。” 小魚兒咧嘴一笑,道:“你以為那山腹中只有這一條山路么?” 邀月宮主冷笑道:“若有別的出路,你為何不走?” 小魚兒也冷笑著道:“我不走,只因我不愿對花無缺失約,但鐵萍姑卻早已走了,你若是不信,為何不自己下去瞧瞧。” 他話還沒有說完,邀月宮主的身形已飛云般掠上山崖,方才花無缺垂下去的那條繩子還未解下。 邀月宮主游魚般滑下那洞穴,過了片刻,又輕風般掠了出來,面上的神色,似乎覺得有些意外。 小魚兒笑道:“你現在可相信了么?” 邀月宮主道:“哼。” 小魚兒道:“那么你就也該知道,我若不愿和花無缺動手,方才就也早已和鐵萍姑一起走了,用不著等到現在才來裝死。” 邀月宮主沉默了半晌,道:“那么你可知道江玉郎現在在哪里?” 小魚兒道:“我當然知道,只怕我說出那地方,你也不敢去找他。” 小魚兒偏偏還要再激她一句,冷冷又道:“也許只有這地方是你不敢去的,因為我還沒見過不怕老鼠的女人。” 邀月宮主目光一閃,道:“你說的莫非是魏無牙?他也在這山上?” 小魚兒冷笑道:“他當然在這山上,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只見邀月宮主神情仍然毫無變化,小魚兒雖然故意想激惱于她,但她卻根本無動于衷。 由此可見,魏無牙這個人在她心目中根本無足輕重,反而是小魚兒在她心里的分量重得多。 到了這時,蘇櫻也覺得愈來愈奇怪了,暗道:“無論如何,魏無牙總是江湖中有數的厲害人物,而且他也不惜隱姓埋名,二十年來練就一種對付移花宮的武功,可見他和移花宮之間必有極深的仇恨,但移花宮主卻根本未將這人放在心上。而小魚兒連移花宮主的面都未見過,移花宮主卻連他的一點小事也不肯放過,甚至不惜忍氣吞聲,只為要花無缺親手殺他,這究竟是為了什么?” 她漸漸也覺得這件事實在很神秘、很復雜。 只聽小魚兒道:“好,我帶你去,但我現在實在走不動,誰來扶我一把?” 花無缺和鐵心蘭似乎都想伸過手來,但花無缺發現移花宮主正在冷冷瞧著他,立刻就回頭去瞧瞧鐵心蘭,像是想要鐵心蘭來扶小魚兒,但鐵心蘭發現花無缺在瞧她,卻立刻垂下了手。 蘇櫻嫣然一笑,柔聲道:“你若不嫌我走得慢,就讓我來扶你吧。” 蘇櫻扶著小魚兒已走出很遠了,花無缺還站在那里發怔,鐵心蘭頭垂得更低,眼淚已又流了下來。 憐星宮主瞧了瞧花無缺,又瞧了瞧鐵心蘭,忽然拉起鐵心蘭的手,柔聲道:“你跟我走吧!” 鐵心蘭做夢也未想到移花宮主竟會來照顧她,也不知是驚是喜,只覺一股柔和的力量自掌心傳來,已身不由己地隨著憐星宮主掠了出去。 花無缺見到憐星宮主竟拉起鐵心蘭的手,也是又驚又喜,但忽又不知想起了什么,眉宇間又泛起一種凄涼之意。 只聽邀月宮主緩緩道:“你現在總可以走了吧?” 這雖然只不過是很普通的一句話,但聽在花無缺耳里,卻又別有一番滋味,只因他發覺移花宮主已看破了他的心事。 他的心事卻又偏偏是不足為外人道的。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