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蘇櫻訝然道:“你到了那邊樹林,難道沒有人來接你么?你是不是找錯了地方?” 鐵心蘭嘆了口氣道:“我沒有找錯地方,我到了那里,只見到處都有老鼠在竄來竄去,我就嚇得立刻躲到樹上去。誰知樹上竟吊著個死尸,遠遠瞧過去,還可以瞧見有幾具死尸吊在樹上,我正不知該如何是好時,花……花公子就來了。” 蘇櫻整個人都怔在那里,手心已出了汗。 鐵心蘭嘆道:“以我看來,那邊一定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你……你最好還是瞧瞧去。” 蘇櫻不等她話說完,已轉(zhuǎn)身奔出,但奔出幾步,又停了下來,無論如何,魏無牙總是她的恩人,魏無牙若是有什么不幸,她是萬萬無法置之不理的,但現(xiàn)在……現(xiàn)在小魚兒正在瞧著她,她又怎么能走呢? 她怔在那里,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蘇櫻終于又回到小魚兒身旁,無論什么事發(fā)生,都不能讓她此刻拋下小魚兒一個人在這里。 小魚兒笑了笑,道:“看你這樣子,移花宮主莫非已殺死了魏無牙么?” 蘇櫻還沒有回答這句話,風中忽然飄來了一條人影。 她也和邀月宮主同樣冷漠,同樣美麗,只不過她那雙明如秋水的眼睛,還多少有些柔和之意。 她的身子似乎比落葉更輕,飄落在花無缺身旁。 花無缺立刻拜倒在地。 小魚兒瞪大了眼睛,道:“這只怕就是那憐星宮主了,簡直和她姐姐是一個模子鑄出來的,只不過比死人多了口氣而已。” 蘇櫻苦笑道:“但這姐妹兩人能令江湖中人連她們的名字都不敢提起,她們?nèi)糁槐人廊硕嗫跉?,江湖中就一定都是死人了?!? 小魚兒大笑道:“你錯了,一個人活著,就要會哭、會笑、會高興、會悲傷,也會害怕,像她們這樣的人,活著才沒意思?!? 他故意直著喉嚨大笑,就是想要移花宮主聽見。但移花宮主姐妹兩人,連瞧也沒有往這邊瞧一眼。 小魚兒哈哈笑道:“我將她們當死人,說不定她們也已將我當成死人,所以我無論說什么,她們都不會生氣?!? 這句話他雖笑嘻嘻地說了出來,但聽在蘇櫻耳里,卻也不知有多么辛酸,她幾乎流下淚來。 她實在看不出小魚兒有希望能活下去,他就算能戰(zhàn)勝花無缺,就算能殺了花無缺,也得死在移花宮主手里! 小魚兒道:“你笑一笑嘛,只要你一笑,我死了也開心?!? 蘇櫻果然笑了,可是她若不笑也許還能忍得住不流淚,現(xiàn)在一笑起來,眼淚也隨著流下。 一陣風卷起落葉,憐星宮主忽然到了小魚兒面前,冷冷道:“時候已快到了,你知道嗎?” 小魚兒道:“我倒希望時候快些到,否則我只怕要被眼淚淹死了。” 小魚兒眼珠子一轉(zhuǎn),又笑道:“我倒有一句話想問問你。” 憐星宮主道:“什么話?” 小魚兒道:“像你這樣漂亮的女人,為什么直到現(xiàn)在還沒有嫁人呢?難道這么多年來,竟沒有一個男人愛上你么?” 憐星宮主霍然轉(zhuǎn)過身,小魚兒可以瞧見她脖子后面的兩根筋都已顫抖起來,滿頭青絲,也忽然在西風中飛舞而起。 過了半晌,只聽她一字字道:“站起來!” 小魚兒這次倒聽話得很,立刻跳了起來道:“現(xiàn)在就要動手了么?” 只見那邊樹下的花無缺,也緩緩轉(zhuǎn)過身來。 蘇櫻忽然抓住小魚兒的手,道:“你……你難道沒有什么話要對我說?” 小魚兒道:“沒有。” 蘇櫻手指一根根松開,倒退兩步,淚珠已奪眶而出。 憐星宮主道:“花無缺、江小魚,你們兩人都聽著,從現(xiàn)在開始,你們兩人都向前走十五步,走到第十五步時,便可出手。這一戰(zhàn)無論你兩人誰勝誰負,都絕不許有第三人從旁相助,無論誰敢來多事,立取其命,絕不寬恕?!? 蘇櫻忍不住大聲道:“你也不出手相助么?” 憐星宮主還未說話,邀月宮主已冷冷道:“她若敢多事,我也要她的命!” 蘇櫻道:“那么你自己若出手了呢?” 邀月宮主道:“我就自己要自己的命!” 蘇櫻擦了擦眼淚,大聲道:“小魚兒,你聽見了么?移花宮主話出如風,想必不會食言,求求你無論如何也莫要敗給他好么?” 她卻不知道今日一戰(zhàn),戰(zhàn)敗者固然只有死,戰(zhàn)勝者的命運卻比死還要悲慘。小魚兒若能死在花無缺手下,那就比花無缺幸運得多了。 天色陰暝,烏云已愈來愈重,枝頭雖還有幾片枝葉在與西風相抗,但那也只不過是垂死的掙扎而已。 小魚兒已開始往前走?;o缺也開始緩緩移動了腳步。 邀月、憐星、蘇櫻、鐵心蘭,四雙眼睛,都在瞬也不瞬地瞪著小魚兒和花無缺的腳步。 這四人的心事雖然不同,但卻都同樣緊張。 鐵心蘭知道這片刻之間,這兩人就有一個要倒下去,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希望倒下去的是誰。 在她心底深處,她也知道這兩人若有一個倒下去,那么她就不會再有矛盾,不必再作抉擇,事情也就會變得簡單得多。 她甚至拒絕承認自己有這種想法,只因這想法實在太自私、太卑鄙、太無情、太狠毒…… 蘇櫻的心里倒只有痛苦,并沒有矛盾。因為她已決定小魚兒若死了,她絕不單獨活下去。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