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現在,南天大俠路仲遠已安葬了。在這清涼的小鎮上,安葬的儀式雖然是不可避免地十分簡單,但也是十分隆重的。 小魚兒和花無缺,沉重地肅立在路仲遠的墓前,以一杯濁酒,吊祭這一代大俠的英魂。 暮色蒼茫,大地蕭索。秋,像是已極深了,直到夜幕垂下,星光升起,他們才黯然離去。 花無缺仰天唏噓,嘆道:“盜寇未除,江湖未寧,路大俠實在死得太早了些……他甚至連燕大俠的下落,都未及說出,便含恨而歿。” 小魚兒苦笑道:“也許是因為他不愿任何人去打擾燕大俠的安寧,也許是……燕大俠早已仙去,他不愿說出來,令我傷心。” 花無缺黯然道:“但愿我今生能見到燕大俠一面,否則……” 小魚兒忽然挺起胸來,大聲道:“你當然還能見著他,他當然不會死的,他還沒有見到我揚名天下,他又怎能放心一死!” 花無缺凝目瞧著他,展顏一笑,道:“不錯,燕大俠若是不愿死時,誰也無法要他死,甚至閻王老子也不能例外,我終有一日,能見著他的?!? 小魚兒仰天笑道:“說得好,你說話的口氣,簡直和我差不多了,再過七十五天,就算我死了,你也可以替我活下去。” 花無缺神情驟然又沉重了下來,他沉默許久,忽然道:“現在你就要趕去龜山?” 小魚兒道:“咱們一起去,我保證讓你瞧一出又緊張又熱鬧的好戲?!? 花無缺垂下了頭,道:“可惜我不能陪你去了?!? 小魚兒怔了半晌,大聲道:“咱們已只剩下七十五天了,你竟不愿陪著我?” 花無缺望著遠方的星光,緩緩道:“我這件事若是做成,你我就不止可以做七十五天的朋友?!? 小魚兒凝注了他半晌,大聲道:“你莫非想回移花宮?” 花無缺嘆道:“我只是想去問清楚,她們為何定要我殺死你?!? 小魚兒大笑道:“你以為她們會告訴你?” 花無缺默然良久,淡淡一笑,道:“江小魚,難道你已向命運屈服了么?” 小魚兒一驚,大笑道:“好,你去吧,無論如何,你我總還有一次見面的時候,這已足夠令人想起就開心了!” 在這里,花開得正盛,菊花、牡丹、薔薇、梅、桃、蘭、曼陀羅、夜來香、郁金香…… 這些本不該在同一個地方開放,更不該在同一個時候開放的花,此刻卻全都在這里開放了。 這里本是深山絕嶺,本該彌漫著陰暗的云霧、寒冷的風,但在這里,陽光如黃金般灑在花朵上,氣候更溫柔得永遠像是春天。 無論任何人到了這里,都會被這一片花海迷醉,忘記了紅塵中的困擾,更忘記了危險,忘記了一切。但這里卻正是天下最神秘、最危險的地方,這里就是移花宮。 但這時,卻有個少女,正不顧一切要爬上來。 她穿的本是件雪白的衣裳,但現在卻已染滿了泥污和血跡;她容貌本是美麗的,但現在卻已憔悴得可怕。 無論任何人都可看出,她是花了多大的代價,忍受了多大的痛苦,才能到這神秘的地方來的。 到了這里,她整個人都已崩潰,她嘴唇已干裂,腿已發酸,已站不起來,她只有爬。 她爬也要爬上來。自山下爬上來的少女,正是鐵心蘭。 她當然也知道移花宮的神秘與危險,但她不顧一切也要來,為的也只是要向移花宮主問一句話:“為什么定要花無缺殺死江小魚?” 現在,她瞧見了這一片燦爛的花海,心里不覺長長松了口氣。無論如何,所有的痛苦都已過去了。 她暈了過去,她以為自己永遠再也不會醒了…… 醒來時,她發覺自己是安靜地躺在一張柔軟而帶著香氣的床上,陽光已不見,燈光卻似比陽光更輝煌。她閉起眼睛,等她再張開時,她就瞧見了花無缺。 花無缺也正在溫柔地望著她,在這輝煌的光線里,他看來更如神話中的王子,那么英俊,那么灑脫,那么高不可攀。 鐵心蘭呻吟一聲,道:“花無缺,你真的是花無缺么?” 花無缺溫柔地笑了笑,柔聲道:“是我,我就站在你身畔,你用不著害怕了。” 鐵心蘭突又掙扎著要爬起來,嘶聲道:“求求你,帶我去見移花宮的宮主好么?我不顧一切來到這里,為的只是想求她見我一面。”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