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只見鐵無雙被震得飛出丈余,落下時竟站立不穩,連退數步,若非趙香靈趕出扶住,他竟要跌倒。 饒是如此,他赤紅的臉膛還是已變為慘白,胸膛也起伏不定,顯然已受了傷,而且傷還不輕。 江別鶴微微笑道:“鐵老前輩畢竟已老了。” 鐵無雙顫聲道:“你……你……” 江別鶴道:“前輩還有什么話說,在下等俱都洗耳恭聽。” 趙香靈大聲道:“在下還有話說,試問那毒真是鐵老英雄下的,他送禮時怎會用自己的名字?又怎會將解藥放在這里,難道等著閣下來抓人抓贓么?” 那轎夫搶先道:“若是凡俗之輩,自然不會這樣做的,但鐵老英雄縱橫江湖數十年,是何等見識?他這樣做法,正是叫別人不信此事真是他做的,這豈非比那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做法高明十倍、百倍。” 趙香靈道:“但……但……” 他平日自命機智善辯,誰知此刻竟被這轎夫駁得說不出話來。要知此事若真是鐵無雙做的,鐵無雙如此做法,倒的確真是最高明的手段。 江別鶴道:“事已至此,公子意下如何?” 花無缺緩緩道:“此事若被天下英雄知曉,天下英雄俱都難容。” 江別鶴道:“正是如此。” 花無缺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然后凝注在鐵無雙、趙香靈面上,道:“此刻方值正午,我再給兩位半天時間,兩位可自思該如何了斷,今夜子時,我當再來。”微一抱拳竟轉身走了出去。 江別鶴道:“在下素仰老前輩俠名,本待好生結納。誰知……唉!”長長嘆息了一聲,竟也隨著走了出去。 眾人見他們此刻竟然走了,也不知是驚是喜,俱都怔在當地。 小魚兒不禁暗嘆道:“無論如何,兩人這一走,倒走得當真不愧大俠身份,只不過那花無缺乃是出自本意,江別鶴卻是裝出來的。” 眾人眼睜睜瞧著花、江等人出了莊門,揚長而去。 鐵無雙突然狂吼一聲,道:“氣死老夫……” 話剛出口,張嘴噴出一口鮮血。 原來他方才對掌時受創極重,只是將一口氣強行忍住,他方才一直不說話,正是怕在人前丟臉。 趙香靈見他偌大年紀,仍是如此強傲,心中不覺慘然,強笑道:“前輩趕緊到后面歇歇,先將養傷勢……” 鐵無雙慘笑道:“今夜子時便是你我大限,養好傷勢又有何用?” 趙香靈道:“那……只怕也未必,他們人已走了……” 鐵無雙長笑道:“他們人雖走了,老夫難道還能逃走不成……咳咳,不想老夫一世直名,到老來竟要死于屈辱!” 趙香靈慘然垂首,也不知該說什么。他也知道以鐵無雙身份地位,此番若是逃走,倒真生不如死。 鐵無雙仰天道:“事到如今,老夫已無處可去,無路可走,與其等到子時,倒當真不如自己先做個了斷也罷!” 一言未了,竟已熱淚盈眶,這老去的英雄又逢末路,怎不令人神傷? 趙香靈駭然道:“前輩切切不可如此,事情只怕還有轉機……” 鐵無雙道:“事已至今,我等已是百口莫辯,除非尋得出那真兇……但人海茫茫何處去尋那真兇?更何況只有半天的工夫。” 趙香靈黯然道:“半天……子時……” 抬眼望去,門外日影已偏西。 鐵無雙仰天笑道:“江別鶴呀江別鶴,花無缺呀花無缺!老夫并不怪你,事到如此……咳咳……你們也只有如此做了,你們能多給老夫半天時間,已是大仁大義,老夫……咳……老夫還該感激于你……咳咳……” 他一面說話,一面咳嗽,鮮血已濺滿衣襟。 趙香靈半推半勸,令人將他扶至后室,轉首望向羅九、羅三,慘然道:“賢昆仲難道也無以教我?” 羅九微微一笑,道:“鐵老英雄憂郁太過,依在下看來,此事倒也簡單。” 趙香靈大喜道:“快請指教。” 羅九目光一轉,附在趙香靈耳旁道:“事到如今,你我只有先下手為強,將段合肥與他女兒擒來,好教江別鶴投鼠忌器,不敢下手!” 小魚兒聽了這話,真想過去給他幾個耳刮子,這算是什么主意,這簡直是在陷人于死。 趙香靈沉吟半晌,道:“此事萬萬做不得,若是如此做了,天下武林中人,豈非真要以為劫鏢、下毒之事俱是我等所為?我等豈非更是百口莫辯?” 小魚兒暗中撫掌道:“不錯,趙香靈果然不是笨人。” 只見羅九卻又附耳道:“莊主怎地如此執著?需知如此行事,只不過是暫時從權之計,一面穩住江別鶴等人,一面去尋訪真兇,等真兇尋到,真相大白后,再好生將段家父女送還,那時江湖中有誰敢說莊主不是的?” 趙香靈不禁動容,訥訥道:“但……在下還是覺得此事……” 羅九道:“莊主若不肯行此妙計,以那江別鶴與花無缺的武學,莊主要想逃過今夜子夜之限,只怕是難如登天的了。” 趙香靈默然半晌,苦笑道:“看來也只有如此了。” 語聲方頓,又道:“只是,那段合肥仆役如云,要想自他莊院中將他父女劫來,也絕非易事,這得有千軍萬馬中取上將首級的本事。” 羅九微微一笑,道:“這個倒不用莊主擔憂。” 羅三道:“此刻花無缺與江別鶴恐必不會防備有此一招,更不會去防護段氏父女,除了這兩人外,別的人都可不慮。” 趙香靈喜道:“難道兩位肯仗義援手?” 羅九微言道:“食君之祿,怎能不忠君之事?” 趙香靈大喜拜道:“賢昆仲如此高義,在下真不知該如何報答才是。” 羅九趕緊扶起他,道:“莊主切莫如此多禮。” 小魚兒在一旁瞧得清楚,暗道:“好個羅九,竟使出如此惡計,你這樣做法豈非正是要搞得天下大亂,好教你從中取利么?” 只聽羅九道:“事不宜遲,在下此刻就要去了。” 趙香靈道:“賢昆仲若有所需,但請吩咐。” “別的不用,只請莊主派八位家丁,抬兩頂小轎跟隨著我兄弟。” 趙香靈道:“這個容易……” 他吩咐過了,立刻有人應聲而出。小魚兒眼珠子一轉,也跟著走了出去,于是小魚兒也權充了一次“轎夫”。 兩頂轎子抬來,羅九卻先坐了上去,笑道:“這兩個轎子此刻讓我兄弟坐坐,等會兒就要輪到段合肥父女坐了,他父女只怕也不比我兄弟輕。”他坐上轎子,放下轎簾,道:“段合肥的莊院,你們可認得么?” 一人笑應道:“自然認得,咱們好幾次想去放火燒他房子。” 羅九道:“好,咱們這就走。” 七個家丁加上一個小魚兒,果然抬起轎子就走,那七個家丁還不知此去要干什么,有些不禁在暗中嘀咕。 轎子走了一頓飯工夫,遠遠已可望見段合肥的宅院,見那朱紅的大門前也坐著七八個漢子,門里還有七八個。 那家丁道:“前面就是段合肥的豬窩了,羅爺瞧該怎么辦?” 羅九道:“筆直抬進去。” 這話說出,小魚兒也不禁駭了一跳:“難道他們不怕江別鶴?”那些家丁更是驚得呆了,強笑道:“段合肥的守門狗不少,若被他們咬一口,豈非冤枉?” 羅九道:“你們只管往里面抬就是,那些守門狗決計咬不著你們。” 家丁們互相瞧了一眼,鼓起勇氣,忙喝著往前走。 剛走到門口,段宅的莊丁果然迎了過來,吆喝道:“喂,你們是干什么的?站住!” 小魚兒眼珠子一轉,喝道:“咱們是來抬豬的,讓開!” 他這自然是存心搗蛋,好教江別鶴迎出來,羅九就成不了事,至于相救鐵無雙,他早有成竹在胸。 段宅莊丁果然大罵著沖進來,紛紛喝道:“狗養的,你們是來找死么……” 趙宅家丁手里抬著轎子,眼看他們沖過來,也不能還手,心里正在著急,忽聽“哧、哧”幾響,前面七八個段宅莊丁竟應聲倒了下去,別人什么都沒瞧見,還以為是見了鬼了。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