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小魚兒道:“看來又有個高手已送命了。” 他摸索著,又拾起一件東西,沈輕虹道:“這件是什么?” 小魚兒道:“這東西圓圓的、滑滑的,還帶著根鏈子,像是流星錘,卻又不十分像,我也摸不出是什么。” 沈輕虹沉吟道:“圓圓的、滑滑的……呀,這莫非是江湖下五門中最歹毒的兵刃‘五毒霹靂雷霆珠’?” 小魚兒道:“五毒霹靂雷霆珠,這名字倒威風得很。” 沈輕虹道:“這五毒珠施展起來,招式也和普通流星錘并無不同,只是這銅球內藏有暗器,若是不敵對方時,暗器便如暴雨般射出,縱是一流的高手,也難免被其所傷,是以這兵刃的主人楊霆,在江湖中也可算是個人見人怕的角色。”他雖然告別江湖十五年,但說起武林秘辛,仍是如數家珍一般。 小魚兒笑道:“但看來這姓楊的小子,此番連看家的本領都來不及使出,便已送命了,要他命的人,豈非可算是武林中的超級高手!” 沈輕虹道:“你再瞧瞧還有什么,但小心些,莫要亂摸,此間既有下五門的高手到來,兵刃上說不定附有劇毒。” 小魚兒笑道:“我這樣的人,會中別人的毒么……我手上早已纏著布了,嗯,這里有柄刀像是九環刀。”他的手一抖,便發出一陣震耳的聲響。 沈輕虹道:“聽這聲音,此刀像是十分沉重?” 小魚兒道:“的確重得很,只怕有五十斤。” 沈輕虹道:“五十斤重的九環刀,先聲便足以奪人,看來此人的臂力武功,俱不在金刀鐵如龍之下,莫非是‘蕩魔刀’曾倫!” 小魚兒道:“這里還有支判官筆,分量也重得很,能用如此沉重的兵刃打穴,這人的武功看來也不含糊。” 沈輕虹道:“拿來讓我瞧瞧。” 小魚兒笑道:“你瞧得見么?該說讓你摸摸才是。” 沈輕虹手指輕輕滑過冰冷而堅硬的筆桿兒,筆桿兒的握手處,像是刻著好幾個字,他一個字一個字摸下去。 那上面刻的是“不義者亡”四個字。 沈輕虹失聲道:“果然是‘生死判’趙剛,他……他難道也會死?” 小魚兒道:“人都會死的,這有什么奇怪?” 沈輕虹道:“但……但這‘生死判’趙剛,可算是當今江湖中打穴的第一名家,一身小巧功夫,中原武林不作第二人想,又是誰殺了他?又有誰殺得了他!” 小魚兒道:“說不定他沒有死,只是丟了兵刃。” 沈輕虹嘆道:“凡是江湖高手,必定都將自己成名的兵刃視為性命一般,這些兵刃既落入猿猴之手,他們的性命必已不保!” 這時已有微光照入洞窟,光線雖不強,但以沈輕虹等人的目力,已足以瞧清落在地上的兵刃是何模樣。只見地上除了吳鉤劍、五毒珠、九環刀之外,還有兩柄劍、一根鏈子銀槍、一對虎頭鉤、三枚鐵膽、兩只暗器囊。 沈輕虹拾起一柄劍,這柄劍又輕又巧,刃薄如紙,沈輕虹道:“這是‘龍鳳雙飛鴛鴦劍’中的雌劍‘飛鳳’,那雄劍‘神龍’哪里去了?莫非已被人拆散……唉!‘龍鳳劍客’一世英雄,江湖人嘗言‘龍鳳比翼,翱翔九天’,誰知到頭來,還是要龍拆鳳散遭人毒手!” 他嘆息著放下了這柄“飛鳳”劍,目光黯然自鏈子槍、虎頭鉤等兵刃上一一望了過去,嘆息更是沉重,喃喃道:“這些人竟會都死在這一役之中,當真令我夢想不到,看來這一役戰況之慘烈,只怕已是百年僅有的了。” 小魚兒道:“這些人不但死了,而且顯然是同時死的,能同時殺死這許多成名高手的人,可真是了不起。你能猜得出他是誰么?” 沈輕虹道:“當今天下能使這許多一流高手同時斃命的人物雖不多,但算來也有七八個,其中武功最高、下手最毒的,自然是推移花宮中的兩位宮主。” 說到“移花宮”三字,他語聲竟也似有些變了,四下瞧了一眼,像是生怕那美如天仙,但卻狠如魔鬼的兩位宮主突然自黑暗中出現似的。 小魚兒笑道:“你放心,她們絕不會到這種鬼地方來的。” 沈輕虹喘了口氣,道:“不錯,那兩位宮主乃天上仙子,又怎會為了區區世俗珍寶出手?下手的絕不會是她們。” 小魚兒道:“除了她們還有誰?” 沈輕虹道:“昔年‘十大惡人’中,武功最高的‘血手’杜殺與‘狂獅’鐵戰,只怕也有這樣的手段。” 小魚兒道:“這兩人也不可能。” 沈輕虹道:“不錯,這兩人一個已多年不知下落,據聞早已投入惡人谷,至于‘狂獅’鐵戰嘛……唉!這些人若是被他殺的,連兵刃都要被拆成一段段的了,又怎會有此刻這般完整?” 小魚兒道:“還有呢?” 沈輕虹道:“還有幾人,名字不說也罷。” 小魚兒道:“為什么?” 沈輕虹道:“只因這幾人武功雖強,但輕財仗義,俱是一代之大俠,那是萬萬不會做出此等事來的。譬如說當今天下第一劍客燕南天,他老人家要殺這幾人,雖然易如反掌,但若非不仁不義之人,他老人家寧可自己受苦,也不會出手的。” 小魚兒本就在等他說出“燕南天”這名字,如今聽得他如此推崇,胸中不禁熱血奔騰,大聲道:“好!好男兒!男子漢活在世上,就要活得像燕南天,教人一提起他的名字,就要挑起大拇指。” 沈輕虹瞪著獻果神君,大聲道:“非但受過他老人家好處的人,無論人前背后,都對他老人家五體投地,就算是他老人家的仇人,背后也不敢對他老人家稍有閑話。” 獻果神君冷笑道:“嘿嘿,你以為我不敢罵他?” 沈輕虹霍然站起,厲聲道:“你敢!” 獻果神君嘆了口氣,道:“我雖想罵他兩句,卻不知該如何罵法。” 沈輕虹大笑道:“你聽見了么?縱有想罵他老人家的人,也不知該如何罵起,只因他老人家平生實未做過一件見不得人的事。我雖有十五年未見他老人家,但此等上無愧于天、下無愧于人的大英雄,身體必定日更強健,你說是么?” 小魚兒道:“不錯,他身子必定十分強健,他活得必定好得很……” 說著說著,他眼睛像是有些濕了,趕緊垂下頭,拾起了一只暗器囊,將里面的暗器全倒了出來。 只見那里面有十三枚毒針,七枚黝黑無光的鐵蒺藜,還有一大堆毒砂。沈輕虹悚然失色,道:“川中唐門也有人栽在這里!” 小魚兒道:“下手的這人,既不會是你方才已說過的那幾位,又不會是你還沒有說過的那幾位,那么,他究竟會是誰呢?” 沈輕虹嘆道:“想來我委實也難以猜測。” 小魚兒伸了個懶腰,道:“你猜不到也罷,反正他這就要來了,咱們等著瞧吧!” 獻果神君圓睜的雙目中,已露出驚怖之色,雖然,他確信以自己的武功,在如此黑暗中驟施暗襲,必能得手。但這即將到來的不可猜測的敵人,武功委實太強,委實令人膽寒,他一擊若是不中,只怕便難有第二次出手的機會了。 有風吹動,崖洞外忽又伸出了一只手來。這只手纖細、柔美,每一根手指都像是白玉雕成,縱是世上最喜吹毛求疵的人,也無法在這只手上挑出絲毫瑕疵來。但在這窮崖絕洞外,突然出現這么美的一只手,卻顯得更是分外詭秘,在沈輕虹等人眼中,這只毫無瑕疵的纖纖玉手,實似帶著種凄迷的妖艷之氣,實令人不得不懷疑這只手是否屬于人的。一時之間,獻果神君卻似已將窒息,說不出話來。 只見這只手輕輕在洞邊的崖石上敲了敲——這只手動了,手指也動了,絕不會再是死人的手。 然后,一個溫柔而甜美的語聲在洞外銀鈴般笑道:“有人在家么?” 此時此地,這甜美的語聲說的竟是這樣的一句話,就好像是鄰家的少婦閑來無事走過來串門子似的。獻果神君與沈輕虹聽在耳里,心里卻不禁直發毛,兩人面面相覷,簡直是哭笑不得,更不知該說什么。 小魚兒眼珠一轉,卻笑道:“有人在家,有好幾個哩!” 那語聲笑道:“有人在家,就該出來開門呀!” 小魚兒道:“昨天我吃了人家的梨膏糖沒付錢,大門已被人扛走了。” 那語聲銀鈴般笑道:“我在外面站得腿發軟,可以進來坐坐么?” 小魚兒道:“當然可以,但你可得小心些走呀,門檻高得很,莫要弄臟你的新裙子。” 那語聲道:“謝謝你啦。”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