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不過,金世遺這幾句話也對她發生了影響,過了半晌,只聽得她低聲說道:“世遺,多謝你提醒我,你放心,為了師父,我會活下來的。好啦,你不走,你就讓我走吧!” 金世遺心情激動之極,大聲說道:“為什么咱們不能同在一起?你若是不愿意再卷入漩渦,我和你到一個荒島上去,在那里,什么人也不見,什么事也不用理會。咱們可以用畢生之力,將師父的武學整理發揚,待到晚年,再選擇有緣的弟子,這不好么?” 金世遺所說的正是她所想的,她心中一動,不自覺地停下腳步,但轉瞬之間,另一個念頭又升起來,她想到了李沁梅,“我如今已是萬念皆灰,只是為著師父才活下來,我何苦成為他們的障礙?” 但見她緊閉雙唇,神情冷漠之極,輕輕地推開金世遺,就走出山洞。她沒有再說半句話,金世遺已經知道她的心意已決,無可挽回了。他被她那冷漠的神情所嚇著,不由自已地挪開了身體,讓谷之華從他的身邊溜過。他不能說服她的心,即算強留著她的身體又有什么用? 谷之華走出山洞,一片茫然,心中不住地在問自己:“我應該到哪兒去?”忍了多時的眼淚忽然滴了下來。金世遺聽到她的更咽的聲音,追了出來,大聲叫道:“谷姐姐,你等一等,這不行啊!難道咱們竟然就這樣永遠分手?啊,你待我想一想吧,我還有話要和你說呀!” 他僅僅差一步就要追上了谷之華,忽聽得一聲凄厲的叫喊,似是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抬頭一看,只見側邊一棵大樹底下,一個黑衣女子披頭散發。瞪著雙眼,直望著他,恰似一個幽靈! 金世遺大吃一驚,他只差一步,就要追上谷之華,腳跟已經離地,但這一步卻似突然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所阻住一般,竟然跨不出去! 這黑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厲勝男! 但見她瞪著眼睛,一滴滴血珠從嘴角流出來,臉上的肌肉繃緊得幾乎變了形貌,這顯然是受了重傷,正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這真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厲勝男忽然一個幽靈似的,在這個緊要關頭出現,而且竟然受了重傷! 當孟神通和各派宗師比武的時候,金世遺本來是和厲勝男同在邙山頂峰埋伏,伺機報仇的。他之所以放心離開厲勝男,讓厲勝男一個人向孟神通算賬,一來是因為那個時候,孟神通正在和金光大師比拼內力;二來是喬北溟所留下的三寶,厲勝男已有其二,她身上穿的是珊瑚寶甲,手中又持有可以斷金切玉的寶劍,金世遺因此斷定,她的偷襲縱然不能得心應手,也決不會有什么危險。何況場中還有痛禪上人、金光大師等一班武林宗師。而他急著要去救谷之華,所以將寶劍交給了厲勝男之后,就放心離開她了。 想不到此時此際,出現在他眼前的,竟是厲勝男重傷浴血的形象! 這剎那間,金世遺不由得突然感到一種內疚,后悔自己不該輕率地離開她,讓她單獨去斗那武功絕世的大魔頭! 前面是他所要追趕的谷之華,后面是傷重待救的厲勝男,這剎那間,金世遺端的是心亂如麻,不知何去何從? 這時分,哪容得他片刻躊躇。就在這片刻之間,谷之華已轉過山坳,沒入叢林,連背影也看不見了。 金世遺嘆了口氣,他知道,谷之華這一去,從此之后,是再也無緣重會的了! 他回頭過來,走到厲勝男面前,只聽得厲勝男恨恨說道:“我以為你有了別人,從此不再理會我了!”話未說完,一大口鮮血又噴出來。 金世遺道:“你別動氣,傷好了再說。”一摸她脈象,先是吃了一驚,忽地又惱又氣,叫道:“你,你怎么用這樣的手段騙我?” 厲勝男冷冷一笑,將金世遺的手摔開,淡淡說道:“好,是我騙你,你 盡可不必理我,你去追你的谷姐姐去吧,去吧,去吧!” 原來厲勝男的受傷倒并非虛假,不過卻不是孟神通傷了她,而是她自己令自己受傷的。原來她為了阻止金世遺去追趕谷之華,竟然運用從喬北溟武功秘笈所學到的邪派玄功,震傷了自己的三焦經脈! 三焦經脈起于無名指尖端,上出兩指中間,沿手背至腕部,出前臂外側兩骨的中間,上穿過肘,沿上臂外側上肩,交出足少陽經之后,經過缺盆向下,分布于兩乳間的“膻中部”,與心臟相連絡,若然受到損傷,重則立時心臟爆裂而亡,輕亦難免內癆咳血,從此精神萎靡,成為廢人。 試想如此性命攸關的三焦經脈,若是給敵人震裂,厲勝男焉能還走得七八里路,從前山的比武場所回到玄女觀附近的山峰?加以自斷經脈的征象與受外力所震裂的亦有不同,故此金世遺一替她診斷脈象,立即便發現了是厲勝男在自己傷害自己! 金世遺既驚駭又氣惱,饒是她與厲勝男已相處三年,懂得她的性格,對她這次的行事之邪,仍是不能不大感意外! 但盡管厲勝男是自己震裂經脈,她所受的傷卻并非虛假,時機急迫,金世遺若不馬上施救,就只有眼看厲勝男死去,或者成為廢人。處此情形,金世遺哪還敢再對她責備? 幸而這是她的“自我傷殘”,不比外力強行震裂,多少有些分寸,傷得還不算很重,金世遺施展玄功,封了她三焦經脈所經過的各處穴道,一面替她止血療傷,喂她服了三顆碧靈丹,一面又以本身的真力助她復原,如此鬧了一個時辰,厲勝男的臉上方始漸有血色,精神也漸漸恢復過來。 金世遺搖了搖頭,說道:“勝男,算我怕了你了,你怎可如此任性胡為?有什么話盡可和我好好地說呀!” 厲勝男冷笑說道:“我還沒有罵你背信棄義,你卻顛倒責備我任性胡為?哼,和你好好地說?你有了什么谷姐姐、李妹妹,還聽得進我的話嗎?只怕我想和你說話的時候,你早已和你谷姐姐不知走到什么地方去了!” 金世遺面上一紅,心想:要不是看到厲勝男受傷,他剛才確實要隨谷之華而去。厲勝男又是一聲冷笑:“怎么樣!我是不是說到你的心坎兒了?你現在還可以追尋你的谷姐姐呀!去呀!怎么不去?” 金世遺抬起頭來,望著厲勝男說道:“你說什么,我現在也不想和你分辯。只是請問:我怎么是背信棄義了?”心中想道:“雖然在荒島之時,在你叔祖的威脅之下,我曾與你冒認夫婦。我可沒有答應過你什么,這三年來相處,也是彼此以禮相待,怎談得上什么背信棄義來呢?” 他心念未已,厲勝男已是冷笑說道:“三年前在金雞峰頂,你曾答應過我一些什么?” 金世遺道:“我答應和你一同出海找尋喬北溟的武功秘笈,這件事不是已經做到了么?” 厲勝男道:“不錯,這件事是已經做到了。還有一件呢?” 金世遺心頭一震,訥訥說道:“還有一件是助你報仇,這、這——” 厲勝男冷笑道:“難為你還記得。這件事你做到了么?” 金世遺只好說道:“我以為你今日可以報得了仇的,誰知,誰知,還是給這魔頭逃了。” 厲勝男道:“原來你也知道孟神通已經逃走了么?助我報仇之事,你既然沒有做到,就想從此不理我么?這不是背信棄義是什么?你說的話算不算話?” 金世遺給她責備得啞口無言,他確是答應過厲勝男,在未曾助她報得冤仇之前決不離開她的。金世遺心里嘆了口氣,想道:“原來她是拿這件事來約束我,今日本是助她復仇最好的時機,時機一過,又不知要什么時候方能做到了,呀,她真是我命里的魔星。” 要知金世遺答應助厲勝男報仇,講好了要讓她親自手刃仇人的,并非簡單的一手替她包辦。要達到這個目的,只有兩個辦法,一是助她練成喬北溟秘笈的絕頂武功,令她的本領確實可以勝過孟神通;二是設法損耗孟神通的功力,然后讓厲勝男一擊成功。他今日所采的就是第二個辦法,不過由于李沁梅、谷之華都在場,他不想露面,故此想假手金光大師、痛禪上人等人之力,先耗損孟神通的功力,誰知厲勝男還是報不了仇。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