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孟神通將二弟子喚來,吩咐他道,“吳蒙,把這丫頭先關起來。”吳蒙問道:“是不是也關在那間石室里?”孟神通想了一想,說道:“好吧,就關在那間石室里,讓她們兩人在一起。你要嚴加看守,不可再讓她跑了。”吳蒙道:“師父放心,這一回諒她插翼難逃。” 孟神通既得到姬曉風給他偷來了“少陽神功”,如今滅法和尚又替他擒獲了李沁梅,真如錦上添花,喜上加喜。驀然想到:“姬曉風是為了要我傳授他的武功,所以才不惜冒了性命的危險,去偷曹錦兒的東西;滅法和尚早已進入一流高手之列,卻為何也來巴結我,竟然不惜與天山派結仇?” 滅法和尚早已料到他心中的猜疑,不待他說,先自說道:“老衲今日是為了三件事情而來,想與孟居士作竟夕之談。”孟神通道:“好極好極,請到里面去說。” 孟神通將滅法和尚延入靜室,叫徒兒泡了一壺上好的武夷茶來,賓主坐定,孟神通道:“請問是哪三件事情?”滅法和尚道:“第一件是給你送個見面禮,這禮物你收下了。”孟神通道:“承大師厚賜,孟某正不知如何報答?”滅法和尚道:“我知道你的仇家甚多,實不相瞞,在你的仇家之中也有兩個與我有仇,一個是曹錦兒,一個是金世遺。”孟神通剛才聽過姬曉風所說的滅法和尚大鬧邙山之事,心中想到:“莫非是他來求我與他聯手?”只聽得滅法和尚果然說道:“你我同仇敵愾,正宜彼此相助,報答二字,不必再提。” 孟神通道:“邙山派的曹錦兒、翼仲牟加上那個毒手瘋丐金世遺,這三個人的本領只有金世遺尚可與我一戰,其他兩人算不了什么。我若與大師聯手,要把這三人殺掉,可說容易得很,只是我還有苦衷,目前尚不想拋頭露面,請大師待我五年,待我將修羅陰煞功練至大功告成之后,再助大師復仇如何?”原來孟神通此時還顧忌著天山派的唐曉瀾夫婦與少林寺的百拙上人等人,而且他的仇家實在太多,誠恐在江湖上露面之后,引起圍攻,自己修羅陰煞功未曾練成,尚無必勝把握。 滅法和尚笑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只是我怕你的修羅陰煞功未必練得到第九重。”孟神通心一凜,這正是他日夜苦思。未得解決的事情。但他卻不解滅法和尚何以知悉他練功的秘密。故意問道:“大師這樣說法,莫非是我的修羅陰煞功尚有不足之處么?”滅法和尚道:“不,你的修羅陰煞功實在已是世上無雙的了。我猜想你大約是在不久之前,曾與高手拼斗,受了一點內傷,要不然,我剛才已經禁受不起了。” 孟神通心道:“這和尚功力雖然稍遜于我,眼光倒是銳利得很!”便也坦白對他說道:“不錯,我正是受了金世遺的毒針之傷,還要兩天,方能痊愈。”滅法和尚聽說他是受了金世遺的毒針之傷,亦自有點駭然,暗自想道:“連孟老怪竟然也給金世遺傷了,幸虧我在邙山之上未曾與他交手。” 孟神通問道:“大師剛才說恐怕我的修羅陰煞功練不到第九重,不知是何所見而云然?”滅法和尚道:“我雖未練過修羅陰煞功,但我師父生前卻曾對我說過這種功夫。師父說,這種功夫雖然厲害之極,但一練到了第八重,卻難免要遭受走火入魔之危,據他說古往今來,只有三百年前的喬北溟曾練到第九重,而他的練功秘法卻早已失傳了。所以我師父當年雖然也曾一度動心,想到青海去遍訪白教喇嘛,求取修羅陰煞功的練功之訣。但終于也沒有去。不知孟居士現在的修羅陰煞功已練到了第幾重?” 孟神通嘆口氣道:“余生也晚,可惜年青時候沒機會得遇尊師,要不然倒可以向他請教,實不相瞞,我的修羅陰煞功已練到了第七重了。” 滅法和尚笑道:“那么我來得正合時了!實不相瞞,我師父晚年之時,曾對我言道,他雖然不知喬北溟的練功秘法,但若以他當時的內功修為,料想便是練了修羅陰煞功也不至于走火入魔了。”說到此處,笑容忽斂,續道:“可惜他這話說了不久,本門便生大變,他老人家竟然死在呂四娘賤婢之手,這事情想你也早已知道,不必我再說了。” 本來滅法和尚說到他師父的慘死,孟神通應該表示一點哀戚才是,可是他聽了他的前半段話,早已喜不自勝,不待他說完,便跳了起來,拍一拍自己的腦袋道:“你看我豈不是太糊涂了,令師是獨臂神尼的首徒,所學的是正宗的內功,絕對不在天山派唐氏夫婦之下,我何須舍近就遠,早就應該找你才是!”其實那時呂四娘未死,滅法和尚又怎敢露面,縱然孟神通找到他,他怕呂四娘知道,說不定在他的功夫未練成之前將他誅戮,他又怎敢與孟神通勾結? 滅法和尚哈哈笑道:“現在是我來找你,不必你來找我了。我把正宗的內功口訣傳給你,你把修羅陰煞功傳給我,咱們彼此都大有好處,孟老怪,這樁交易你愿不愿?這便是我來找你的第二件事情。”孟神通大喜如狂,緊握著滅法和尚雙手,得意狂笑,不必他再說話,滅法和尚已知道他是一千個、一萬個愿意了。 孟神通在狂喜之中,忽地心中想道:“他愿意將正宗的內功心法與我交換,這本是對雙方都大有益處,可是如此一來,我的看家本領也要傳授給他,他的內功比我純正,只怕要給他后來居上,即算我的修羅陰煞功練到了第九重,也未必是天下無敵了!”但隨即想道:“這個機會萬萬不能錯過,修羅陰煞功奧妙神奇,我只要將精華所在,稍稍變動增刪,他又怎能知道?對,就是這個主意!無論如何,不能讓他的本領超過我。” 孟神通老奸巨猾,心中盤算,臉上絲毫也不表露出來,笑聲未歇,忽聽得滅法和尚又道:“孟老哥,還有第三件事情,包管你聽了要大大歡喜!”他對孟神通的稱呼,由“孟居士”而“孟老怪”而“孟老哥”,也是越來越親熱了。 孟神通聽了反而一愕,心道:“還有什么更值得高興的事情?”須知他畢生苦苦思索而尚未解決的,就是如何將修羅陰煞功練得到第九重,如今忽然得到滅法和尚愿意將正宗的內功心法,與他交換,這已經是天大的喜事,他怎樣也想不到,還有什么別的事情,比這個更重要的。 滅法和尚道:“孟老哥,我先向你道喜!”孟神通道:“喜從何來?”滅法和尚卻不肯一下說出,慢條斯理地講道:“我最近曾在邙山上大鬧一場,想你亦早已知道?” 孟神通剛才聽姬曉風說過,說他是被邙山派與金世遺合力趕下邙山的,心想:“這是他丟面之事,有什么值得高興?”便點點頭道:“有人向我說過,聽說你要與曹錦兒爭奪掌門之位。其實只要你我合心同力,苦練幾年,天下尚有何人能與你我抗衡,區區一個掌門何足道哉?”他是想安慰滅法和尚的,滅法和尚卻道:“我不是在乎一個掌門,我在邙山吃了敗仗,心里卻高興得很,你猜我是敗在誰人之手?”孟神通故作驚詫,說道:“誰人有這本領,能夠將你打敗?是少林寺的百拙上人也到了邙山么?嗯,不是,那我就真猜不到了!”其實他是不好意思說出金世遺的名字,因為金世遺近十年雖然名滿江湖,但究竟是滅法和尚的后輩。 滅法和尚道:“若是少林寺的百拙上人那就不足為奇了。你怎么也猜想不到,竟然是呂四娘的弟子!” 孟神通果然大大驚奇,問道:“就是那個谷之華嗎?她,她竟有這等本領?” 滅法和尚哈哈笑道:“所以我要向你道喜啦!” 孟神通如墮入五里霧中,問道:“老兄,此話怎說?”滅法和尚道:“你還不知道嗎?呂四娘的那個關門弟子,正是你的親生女兒呀!她年紀輕輕,便學成了這般本領,還不值得你大大高興嗎?” 滅法和尚的說話有如晴空霹靂,饒是孟神通這一生經歷無數風浪,也從未這樣震動,但見他身軀顫抖,登時跳起來道:“你話當真?”滅法和尚哈哈笑道:“孟老哥,瞧你高興得這個樣兒!我豈會哄你歡喜,呂四娘的弟子,確確實實是你的親生女兒!”孟神通定了定神,急忙問道:“你怎么知道?”滅法和尚道:“我到邙山之時,正巧碰著曹錦兒處理你們父女這樁案件!”孟神通道:“她怎樣處理?”滅法和尚道:“就因為她是你的女兒,所以曹錦兒將她驅逐出邙山派的門墻之外了!”孟神通“哦”了一聲,心道:“原來她是被曹錦兒趕下邙山的!” 既然滅法和尚親耳聽到,而且曹錦兒還因此將谷之華逐出門墻,那當然是不會假了,可是孟神通尚自不敢相信,又問道:“我聽說呂四娘這個關門弟子,乃是兩湖大俠谷正朋的女兒,難道那是假的?”滅法和尚道:“谷正朋是收養你女兒的人。我問你,你當年殺了丐幫的幫主周驥之后,是不是曾被人圍攻?”孟神通道:“不錯,有這回事。”滅法和尚道:“后來你們夫婦被他們窮追不舍,因而在青云河附近的荒野中散失了?”孟神通想起往事,切齒說道:“內人那時受了重傷,我無力照顧她母女,至今引為大恨!那時小女方才周歲,跟她母親一起,我以為她們早已死了。”滅法和尚道:“谷正朋和他的弟子柳行森當時也是參加追擊你們的人?”孟神通道:“不錯,我知道有他們師徒,可未曾碰上。”滅法和尚道:“那就一點也不錯了,這些事情便是柳行森在邙山上對曹錦兒說的!” 證據確鑿,無可置疑,孟神通又驚又喜,但見他長須抖動,好久好久,都說不出話來。滅法和尚暗暗納罕,他從孟神通的神色看得出來:孟神通在歡喜之中似是也帶有幾分恐懼。 滅法和尚尚未知道谷之華也已落在孟神通的手中,這時孟神通正在回憶剛才的情景,他明白了谷之華為什么用那樣的眼光看他了,“原來她果然是我的女兒!”“她寧愿我殺死她也不愿留在我的身邊,呀!你竟然如此憎恨你的生身之父嗎?”孟神通思念及此,不禁潸然淚下,這還是他有生以來第二次落淚,第一次流淚,便是他在二十年前失散妻子之時。 滅法和尚道:“孟老哥,你怎么啦?”孟神通不想便告訴他,定了定神,勉強笑道:“我當真喜得流淚,謝謝你告訴我這個消息。”忽然想起一事,又問道:“曹錦兒有沒有將她難為?”滅法和尚道:“曹錦兒本來要追繳她的劍譜的,聽說后來因為念她對邙山派有功,免予追繳。不過當眾將她逐出門墻,這已極夠令嬡難受的了!” 孟神通初時一怔,隨即省起:“不錯,滅法和尚是給她打敗的,那當然是對邙山派的大功了。可是她又怎能打得敗滅法和尚呢?”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