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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家丑難言寧抗命-《牧野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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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玄子氣得面色鐵青,喝道:“他曾經學過崆峒派的功夫,我就有權將他的功夫廢掉!”

    段仇世冷笑道:“你要廢他武功那也不難,可得問過我這口劍答不答應!”

    段仇世這兩句話說得強硬之極,竟是完全不把洞玄子放在眼內的口氣。洞玄子好歹也是武林前輩,雖然明知段仇世不容易對付,卻怎咽得下他這口氣?當下暴跳如雷,喝道:“段仇世,你好無禮,你以為老夫不敢教訓你嗎?”

    段仇世冷笑道:“你可不是我的師叔,擺什么長輩架子?哼,有理敢打太公,我還要教訓你呢!”

    這么一說,洞玄子當然更是下不了臺,登時出手!左手拂塵,右手長劍,塵劍兼施。左手是一招“拂云見日”,右手是一招“度劫金針”!

    按兵器的性能來說,拂塵主柔,刀劍主剛,不同性能的兵器同時使用,最是困難。但洞玄子卻能剛柔兼濟,相輔相成,兩招同時使出,攻中有守,守中有攻。

    段仇世冷笑道:“臭賊道,你的功夫可比你的師侄差得太遠!”身形疾起,以攻對攻,雖然沒有兩般兵器,卻也是劍掌兼施,雙手使出不同的招數。

    洞玄子左手拂塵摟頭罩下,段仇世一掌拍去,輕飄飄的好似并不用力,那拂塵的萬縷千絲,卻已給他的掌力蕩開。原來段仇世以前練的是毒掌功夫,后來覺得毒掌功夫不夠光明正大,改而苦練綿掌,練了七年,綿掌功夫亦已到了“擊石成粉”的境界了。也好在他練成綿掌,以柔勁化解柔勁,方能對付得了洞玄子這柄拂塵。在蕩開拂塵的同時,段仇世右手的長劍刺出,“當”的一聲,兩柄長劍碰個正著。火花飛濺之中,兩人的身形都是不禁晃了一晃,虎口也都是隱隱感到一陣酸麻。誰都沒有占到便宜,剛好功力悉敵。

    洞玄子哼了一聲,拂塵再起,這一次塵絲卻沒散開,而是聚成一束,拿來當作判官筆使,徑自指向段仇世的穴道。而右手的長劍則是劍走輕靈,用來輔助拂塵的攻擊。

    段仇世心頭一凜,想道:“這臭賊道列名崆峒三老,倒也不是浪得虛名。這剛柔互換的功夫,使得似他這樣巧妙的,在武林中恐怕也是寥寥可數了。”

    原來段仇世剛才那樣的奚落他,用意乃是要把他激怒的。其實洞玄子的本領雖然比不上師侄丹丘生,但決不至于像段仇世說的那樣“相差太遠”。若然只論本派功夫的精純和火候,丹丘生恐怕也還稍不如他。

    洞玄子是老狐貍,給段仇世那么一激,雖是氣恨,卻沒動怒。他深知高手搏斗,決不可氣躁心浮,當下沉住了氣,攻守兼施,和段仇世展開惡斗!

    劍影縱橫,拂塵飛舞。段仇世和洞玄子這場惡斗,也是各有千秋,斗得難分難解。

    楊華如在山陰道上,目不暇接,一會兒看看這邊,一會兒看看那邊。兩個師父都是他極之關心的人,他的一顆心也隨著形勢的變化起落。看到緊張之處,情不自禁的便是高聲喝彩,或者大叫可惜。

    楊華年紀雖輕,但從五歲開始練武,也已練了十一年了。不過平日練武,只是師父和他“喂招”,卻未有過實戰經驗,此時得有機會目睹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性命相搏,不覺便拿來與自己的平日所學印證。“二師父這招推窗望月,我只道是一招普通的入門掌法,卻原來也可以變化得如此精妙。”“三師父的這一招玄鳥劃沙,先慢后快,和我的一出手便力求快捷不同,敢情這就是后發制人的精義?”看了百數十招,不知不覺領悟了許多武學的訣竅。

    正在看得出神,忽聽到段仇世喝道:“華兒,提防惡狗!”楊華瞿然一驚,只見歐陽業已是到了他的身邊。

    歐陽業哈哈一笑,說道:“小鬼頭看得心癢難熬是么,我和你玩玩!”

    楊華一躍而起,剛要拔劍,說時遲,那時快,歐陽業已是駢指倏的向他點來。指頭還未碰著他,已是令他感到一股熾熱的氣流。楊華腳踏躡云步法,百忙中一閃閃開。歐陽業道:“小鬼頭倒很溜滑。”變指為掌,一掌劈出,熱風呼呼,原來他是家傳的“雷神掌”功夫,發出的掌風,就似從鐵匠的鼓風爐中噴出來似的。

    丹丘生叫道:“走乾門,轉坎位,反戳勞宮穴!”楊華依法施為,一指戳出,指尖果然是恰好對準了敵人掌心的“勞宮穴”。歐陽業練的雷神掌,最怕是勞宮穴給人點著,一給點著,真氣就會渙散,連忙縮手。

    可是丹丘生指點徒弟,稍稍分神,登時便給陽繼孟乘機反攻,搶了先手。第八重的修羅陰煞功非同小可,攻勢猛壓下來,饒是丹丘生內功深厚,也不禁打了一個寒噤。

    段仇世叫道:“快劍攻他下盤!”略一分神,也是給洞玄子乘機進擊,險險給他拂塵掃著。

    楊華早已拔劍出鞘,避招、出劍、進招,一氣呵成。刷刷刷連環三劍,就和對手搶攻,叫道:“兩位師父放心,徒兒不怕這條惡狗!”

    段仇世哈哈大笑,說道:“對,初生之犢不畏虎!”丹丘生道:“不對,應該說是初生之犢不畏惡狗!”他們看到徒弟力斗強敵,應付得居然不錯,都是大為得意,也就不顧自己也是正在對付強敵,不該分神了。

    洞玄子和陽繼孟豈是易與小輩,攻勢一搶到手,便如剝繭抽絲,綿綿不絕。段仇世和丹丘生想要抽空指點徒弟,已是不可能了。

    楊華的真實本領,自是遠遠不如對方,但他的躡云步法迅捷輕靈,這卻是歐陽業比不上他的。所以段仇世教他用快劍攻歐陽業的下盤,叫歐陽業無法凝聚真氣以雷神掌傷他。但雖然如此,由于雙方的本領相去甚遠,而且形勢瞬息百變,即使楊華的兩位師父有空指點他,也是不可能和現場的變化絲絲吻合的。故此楊華在開頭數十招還能勉強支持,百招之后,卻難免有了力不從心之感了。

    丹丘生猛的急攻三招,把陽繼孟迫退一步,緩過口氣,叫道:“華兒聽著,你要目中有敵,心中無敵!”

    這兩句話乃是提綱挈領的武學精義,平日丹丘生對楊華說過不止一遍的。楊華一聽,登時心領神會,心道:“不錯,這兩句話我怎么忘了?”

    “目中有敵,心中無敵”,那就是既要重視敵人,又要輕視敵人的意思。你看到眼前的敵人,要注視他的一舉一動,認真的對付他;但心里卻不必畏懼強敵,到了最高境界,甚至可以當作無敵人正在與你性命相搏,那你就可心無雜念的把你所有的本領發揮得淋漓盡致了。

    楊華一悟精義,便即見招解招,見式拆式,把生死榮辱勝負等等雜念拋之腦后,不求克敵反能克敵,果然劣勢漸漸扭轉過來。歐陽業只覺得楊華的劍法招招凌厲,每一劍都似乎是指向自己的要害,饒是他本領高出楊華許多,也是不禁有點提心吊膽了。

    不知不覺,又過了一百多招,在這段時間里,丹丘生業已搶回攻勢,稍占上風,段仇世也和洞玄子扳成了平手。但到了一百多招之后,楊華卻又漸漸感到力不從心了。他不覺暗暗叫了一聲慚愧,想道:“我得了師父的提點,可還是打不過這廝。”他可不知,歐陽業本是江湖一霸,能夠和他打成平手的武林中總共也不過十多個人,如今他能夠和這樣的強手斗到將近三百招,這已經是十分之難能可貴了!

    歐陽業久戰不下,心中焦躁,掌力越發加強。

    楊華悶熱難當,汗如雨下。他已在全神應付敵人了,但熱得實在難受,招數發出,不知不覺已是不依章法。

    歐陽業一看時機已到,陡地一聲大喝,右掌震歪楊華的劍尖,左掌五指如鉤,立即向他當頭抓下。這一抓正是歐陽業的殺手絕招,一抓下來,把楊華的身形籠罩在他掌勢之下,叫楊華決計躲閃不開!

    丹丘生和陽繼孟的惡斗,已經略占上風,他眼觀四面,耳聽八方,一見徒弟不妙,立即也是一聲大喝,身形疾起!

    陽繼孟忽覺眼前白蒙蒙一片,酒氣熏人,惡心欲嘔,原來丹丘生在飛身躍起之際,大口一張,把剛才喝進肚里的一壇烈酒,全都噴了出來,陽繼孟連忙閉了眼睛,雙掌護身。酒花雨點般落在他的身上,饒是他差不多已可說是練成了鐵骨銅皮,亦自感到火辣辣作痛。他想不到丹丘生還有這門絕技,不由得心頭大駭。

    殊不知丹丘生這一噴看似惡作劇,實是他畢生功力之所聚。陽繼孟的穴道給熱酒一燙,陰煞氣消,威力大減,但丹丘生自己亦是頗傷元氣了。要知他們二人功力相若,本領相當,丹丘生若非如此,可也很難擺脫陽繼孟的纏斗。

    那邊廂段仇世也是驀地一聲長嘯,長劍一揮,用足了十成功力,向洞玄子劈下。洞玄子吃了一驚,喝道:“要拼命么?”只聽得“咔嚓”一聲,雙劍相交,竟是斷為四截。

    段仇世把手中的半截斷劍一擲,不理會洞玄子的后著如何,立即便向徒弟那邊跑去。他和丹丘生是一樣心思,要救楊華性命。這一擲名為“神龍掉尾”,正是段家劍法中敗中求勝的最后一招絕招。洞玄子閃避不開,“波”的一聲,斷劍插進他的胸口。洞玄子紅了眼睛,伸指點了胸口旁邊的三處穴道。這是崆峒派的封穴止血法子,可令傷者不至因為失血過多,便即昏倒。但也只是僅能急救一時而已。

    洞玄子情知性命難保,他要爭的就是這一時片刻,他嘶啞著聲音喝道:“段仇世,你也休想活命!”斷劍插在他的胸口,他居然還是能夠如影隨形地追上了段仇世。段仇世對他的恫嚇,恍似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他們兩人來得正是時候,歐陽業那一抓堪堪抓到了楊華的頂門,丹丘生先到,反手一拿,扣著他的手腕,歐陽業沉肩縮肘,掌力疾吐,雙方硬碰硬接,力強者勝,力弱者敗,只聽得“蓬”的一聲,有個人摔出三丈開外!

    倒下去的是歐陽業。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陽繼孟、段仇世、洞玄子三人,都是捷如飛鳥般的疾撲過來,差不多在同一時間來到。

    楊華已是力竭精疲,歐陽業那一抓雖沒抓著他的腦門,但雷神掌的掌力亦已震得他頭昏目眩,腦門就好像給燒紅的烙鐵突然烙了一下似的!一時間他還未知道發生什么事情,忽覺身子一輕,段仇世已是將他拉出圈子。

    丹丘生把歐陽業擊倒,自己亦是感到十分難受。要知他和陽繼孟的一場惡斗,已是元氣大傷,此時又再硬接了歐陽業的雷神掌,雷神掌的熱毒和修羅陰煞的寒毒同時在他體內發作,一忽兒如墜冰窟,一忽兒如陷洪爐。饒是他功力深湛,亦自抵受不了這種煎熬,牙關格格作響。

    歐陽業倒在地上,嘶聲叫道:“丹丘生已受內傷,你們快快把他干掉!”陽繼孟喝道:“好,我給你報仇,定叫這廝難逃公道!”雙掌齊推,向丹丘生猛撲過來,把修羅陰煞功的威力發揮得淋漓盡致!

    丹丘生打了兩個盤旋,腳步未曾站穩,一覺背后風生,反手便是一掌,喝道:“好,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掌力激蕩,發出郁雷般的聲響。丹丘生只覺冷入骨髓,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凝結起來了。陽繼孟也不好過,胸中氣血翻騰,五臟六腑都好像轉移了方向。

    段仇世把楊華拉出圈子,也是剛一轉身,便即碰上了迎面撲來的洞玄子。

    洞玄子給他的半截斷劍插入胸膛,情知已是性命難保,這一擊誓與對方同歸于盡,當真是狠辣無比。

    楊華陡覺勁風襲來,剛要出招應敵,段仇世忽地一掌將他推開,叫道:“華兒,快走!”這一推用的乃是巧勁,楊華身不由己的直往前奔,跑出了十步開外,方才穩住身形。他身形一穩,便即回過頭來,心道:“二師父,請恕徒兒這次不聽你的說話。”想要施展輕功跑回去幫他師父動手,忽覺一口真氣提不起來,竟是無法施展輕功。這才知道自己已是受了內傷,怪不得師父不許他幫手。

    就在他回過頭來的時候,剛好看見洞玄子與段仇世以性命相搏的最兇險的一招。洞玄子的拂塵凌空擊下,段仇世掌影翻飛,卻是脫不出拂塵的籠罩。陡然間兩條人影倏的分開,只聽得洞玄子發出一聲裂人心肺的懼叫,倒在地上。但段仇世也是血流滿面,有如風中之燭,搖搖欲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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