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江湖術士 施詐騙紅丸-《白發魔女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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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勝禪師忽然問卓一航道:“這岳鳴珂武藝如何?”卓一航道:“比弟子何止高明十倍!”白石道人吃了一驚,面色不悅。尊勝禪師笑道:“老弟太過謙了。我打探他的武功造詣,另有原因。我和主持師兄雖然愿他順利得手,但難保其他僧眾不與他為難。因此,若然他是武藝低微的話,我們就不派高手把關了。”白石道人忽道:“以少林寺的盛名,就是有意讓他,也該叫他不要太易得手。”尊勝笑道:“這個自然。道兄有此雅興,不妨看看。”
再說岳鳴珂得了鏡明禪師暗示,十分歡喜。這晚換了青色的夜行衣服,到少林寺來,在寺門外恭恭敬敬拜了三拜,飛身入內。正在此時,忽然一股微風掠過身畔,似有一條黑影,疾若流星,向東北角飛去。這人的輕功造詣已是上上功夫,等閑的人,根本不能發現。岳鳴珂微吃一驚,心想:難道鏡明長老改了主意,派高手暗中盯著我了?
正在思量,羅漢堂內倏地跳出一個沙彌,只有十五六歲光景,身法卻極為敏捷,一照面就是一招“陰陽雙撞掌”迎面掃來,喝道:“大膽狂徒,敢來闖寺!”岳鳴珂已得鏡明指示,知他故意裝模作樣,假戲真做,暗暗好笑。閃得幾閃,正自打不定主意如何闖關,令他好好下臺。不料這小沙彌卻似十分好勝,竟然施展出少林“綿掌”的功夫,忽掌忽指,似點似戳。卓一航和師叔由達摩院的一個高僧陪著,在石塔上觀看,見這小沙彌正是日間向胡邁叫陣的那一個,不覺好笑。卓一航道:“這位小禪師身法好靈,要是日間由他出手,只怕那老無賴傷得更重。”
岳鳴珂隨著那小沙彌轉了幾轉,忽然賣個破綻,小沙彌收掌不及,啪的一掌按到他左乳下的期門穴上,岳鳴珂身子倏地飄起,飛上墻頭,說道:“小師父掌風厲害,我甘拜下風!”那小沙彌掌方沾衣,陡覺敵人肌肉內陷,根本沒有按實,想不到他已給“按”得連身飛起,不覺愣在當場。
小沙彌還道是自己的綿掌功力厲害,手掌還沒有按實,敵人就已站立不住,要飄身躲閃了。正想說道:“你既然甘拜下風,為何還向內闖?再下來斗幾個回合吧!”正在他發愣的當兒,忽聞得半空中有聲飄下,原來是尊勝禪師在“初祖庵”的高處喝道:“蠢才,別人讓了你還不多謝?你的綿掌功夫還差得遠呢!”
小沙彌面紅耳熱,抱拳說道:“謝貴客手下留情。”岳鳴珂也覺駭然,心想這尊勝禪師人在遠處,卻看得如此清楚,少林寺果然名不虛傳。
岳鳴珂跳過了羅漢堂,進入“解行精舍”,就是適才鏡明長老款待白石道人的地方。岳鳴珂剛剛躍入,忽聞得呼呼聲響,迎面飛來,岳鳴珂施展絕頂輕功,一飄身攀上大梁,只聽得一個和尚笑道:“客人勿驚,請下來比試暗器。”岳鳴珂眼見那長方形的東西,又回到和尚手中,也頗為驚異。
這和尚乃監寺尊勝禪師的弟子,名叫玄通,剛才使這獨門暗器,本是想嚇嚇來人,哪料岳鳴珂輕功之高,出乎他意想之外,他本想用“鴛鴦枕”
夾著敵人雙耳飛過,哪知剛到敵人身前,他的身影就不見了。收回暗器,才看出他已躲到梁上。這一來卻激起玄通好勝之念,真的要和他較量暗器了!
岳鳴珂一笑飄身,躍了下來,抱拳說道:“請大師手下留情!”玄通道:“好說,好說,你用什么暗器?”岳鳴珂從來不用暗器,想了一想,舉頭外望,忽見精舍外一棵龍眼樹結實累累,笑道:“我口渴得緊,讓我先摘幾顆龍眼解渴如何?”玄通一愣,道:“請便。”岳鳴珂一口氣吃了二三十粒,將龍眼核集在手中,笑道:“好了,我暗器已經有了,請大師指教!”
玄通見他竟以龍眼核作為暗器,不覺慍怒,手腕一翻,先打出五粒鐵菩提,但聽得錚錚亂響,岳鳴珂手指連彈,一粒粒的龍眼核連珠飛去,把玄通的鐵菩提全部打落。
玄通大吃了一驚,雙手一揚,獨門暗器“鴛鴦枕”兩路打出,這暗器狀似枕頭,中藏利刀,能放能收,端的厲害。岳鳴珂雙指連彈,接連打出四枚龍眼核,那兩個鐵鴛鴦枕給小小的龍眼核一撞,竟然歪歪斜斜失了準頭,玄通把手一招,收了回來。岳鳴珂眼利,看出“鴛鴦枕”上系有一條極細的鐵絲,另一端纏在玄通指上,待他再發出時,突然飄身而起,雙指在鐵線上一剪,把鐵線剪斷,鴛鴦枕驟然斜飛出去,內中的飛刀激射出來,竟然射出“解行精舍”,釘在龍眼樹上。岳鳴珂說聲:“承讓!”闖過了第二關,直向藏經閣行去。
行得幾步,達摩院中又跳出一名和尚,手提一柄方便鏟,寒光閃閃,攔在面前,說道:“施主留步!”
岳鳴珂知道少林寺對武功的考核最嚴,寺中僧眾或以拳技見長,或以暗器見勝,或以兵刃稱雄;而對拳技、暗器,兵刃全都有了造詣之后,再精研內功,到了內功也有了深湛的造詣之后,方才送入達摩院。所以少林寺達摩院中的高僧,無一不是內外兼修,身懷絕技的好手。這個和尚從達摩院中跳出,必然是少林寺中有數的人物了,當下抱拳請問,這和尚名叫天元,乃是鏡明禪師的頭徒,橫鏟把關,稽首笑道:“岳施主請亮兵刃。”
岳鳴珂道聲“得罪”,拔劍在手,只見一泓秋水,滿室生輝,原來岳鳴珂的師父天都居士在天山上采取五金之精,托前輩煉劍師歐陽治子煉了兩把寶劍,一長一短,長的名為“游龍”,短的名為“斷玉”,岳鳴珂這把,正是天山派鎮山之寶劍游龍劍。
天元和尚見他亮出寶劍,微微一凜,但想起方便鏟乃是重兵器,寶劍難削,亦自不懼。岳鳴珂施禮之后,平劍當胸,天元和尚一鏟拍下,岳鳴珂兩肩一擺,身軀半轉,反手一劍,急如電光石火,直刺天元手腕,天元和尚喝聲“好快!”手腕一翻,方便鏟反鏟上來,岳鳴珂把劍一收,轉鋒刺出,天元和尚的鏟向前一送,只聽得“叮當”一聲,火花四濺,方便鏟缺了一口,岳鳴珂也覺臂膊酸麻,不敢怠慢,就在騰挪閃展之時,手中劍已刷、刷、刷的連進三招!
天元和尚勝在臂力沉雄,見岳鳴珂劍招來得厲害,把一柄鏟盤旋急舞,離身兩丈以內,風雨不透,全身上下,儼如籠罩在一片青色的光幢之中。岳鳴珂贊道:“好!”憑著一身所學,游龍劍疾若驚飚,吞吐撒放,在青色的光幢中揮霍自如!
天元和尚大吃一驚,他是達摩院中的高僧,論本領在少林寺可坐第三把交椅,論閱歷南北各派的武功無不見過。但岳鳴珂的劍術,乃是采納各家劍術而成,沉穩雄健兼而有之,天元和尚打了五十余回合,竟然摸不透他的家數。
兩人輾轉攻拒,又斗了三五十招,岳鳴珂劍招催緊,直如長江大河,滾滾而下,在青色光幢中盤旋進退,只聽得一片斷金戛玉之聲,連綿不斷,激斗正酣,忽聽得又有聲音,空中飄下,原來是鏡明老禪師在塔頂傳聲,微哂說道:“天元你已經輸了,還不退下!”聲音并不很大,但卻入耳驚心。天元一愣收招。只見方便鏟的兩邊鋒刃,已全給削平,雖是驚心,但心想:這乃是對手寶劍之力,論本領自己并未輸招,所以雖然被師父喝退,心中卻并不很服。
岳鳴珂望空遙拜,繞過達摩院,再向藏經閣行去。這時天元和尚已上了石塔,問師父道:“弟子并未輸招,師尊何以喝退?就是有意放他,也該讓他知道。這樣讓他,豈不叫他小覷了少林寺的鏟法?”
要知少林寺的伏魔鏟法,乃是武林絕學。當時論劍法首推武當;論拳掌暗器和其他器械卻還算少林,所以天元和尚有此說法。鏡明長老又是微微一哂,說道:“你跟我這么多年,在達摩院中也坐上了上座了,怎么輸了招都還不知?你看你的胸前衣服。”天元和尚俯首一看,只見袈裟上當胸之處,穿了三個小洞,這一下冷汗沁肌,才知岳鳴珂確是手下留情。
鏡明老禪師合十贊道:“真的: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十年。想不到老衲晚年還得見武林中放此異彩。”天元和尚駭然問道:“這岳鳴珂的劍法究是何家何派,師父對他如此推崇?”鏡明老禪師道:“他的劍法乃采納各家各派精華,獨創出來的。我久聞天都居士在天山潛修劍法,這人想必是他的得意高足。”天山嵩山相隔何止萬里,霍天都潛研劍法之事,只有極少數武林長老知道,天元和尚雖是達摩院中的高僧,卻連霍天都的名字都未聽過,當下更是驚異。鏡明老禪師又道:“這人除了功力還稍嫌淺薄之外,論劍法即紫陽道長復生,也未必能夠勝他。看來他不必要我們讓,也可以闖過四關的了。武學之道日新月異,不進則退,汝其慎之!”天元和尚得師父所傳最多,在諸弟子中武功第一,本來有點自負,經了此番教誨之后,修養更純,習練更虔,終于繼鏡明禪師之后,成為少林下一代的主持,這是后話。
再說岳鳴珂繞過了達摩院,行到初祖庵前,藏經閣已然在望。這初祖庵乃少林寺僧紀念達摩祖師所建,非同小可,岳鳴珂急忙跪下禮拜。里面尊勝禪師笑道:“岳施主請進來坐。”岳鳴珂進了庵堂,恭恭敬敬地行禮說道:“弟子參見,不敢較量。”這尊勝禪師和鏡明長老乃是同輩,本來他不想自己把關,后來見到岳鳴珂武功確實厲害,一時興起,這才從石塔下來,要親自試試他的功夫。
尊勝禪師笑道:“你不必過分謙虛,坐下來吧。學無先后,達者為師。相互觀摩,彼此有益。”岳鳴珂道聲“恕罪”,坐在西首蒲團之上。尊勝禪師坐在東首蒲團之上,兩人相距三丈。尊勝道:“咱們不必動手較量,我就坐在這蒲團之上與你比比拳法吧。”岳鳴珂心想:坐在蒲團上怎么比拳?只聽得尊勝說道:“我們相距三丈,拳風可及,你我就坐在蒲團之上發拳,若誰給打下蒲團,那就算輸了。若兩人都能穩坐,那么就用鈴聲計點。”岳鳴珂詫道:“什么叫做鈴聲計點?”
尊勝禪師微微一笑,把一個銅鈴拋了下來,說道:“把它放在懷中。”岳鳴珂依言放好。尊勝禪師盤膝而坐,也把一個銅鈴放在懷中,然后說道:“你我隨意發拳,以一炷香為限,兩人若都不跌下蒲團,就看誰人的鈴聲響得最多。”這比法倒很新奇,岳鳴珂點頭遵命。
尊勝端坐蒲團,說道:“請發拳。”岳鳴珂一拳劈空打出,尊勝喝道:“好!”遙擊一拳,拳風相撞,岳鳴珂拳力稍遜,只覺微風拂面,幸好銅鈴未響。尊勝連發數拳,岳鳴珂拼力抵擋,拳風相撞,每次都有微風吹來,而且風力有逐漸加強之勢。岳鳴珂一想不好,這少林神拳無敵,和他硬拼,必然抵擋不住。尊勝一拳打來,他暗運千斤墜功夫,坐穩身子,卻并不發拳,只聽得鈴響叮當,尊勝數道:“一,二……”岳鳴珂趁這空隙,驟發一拳,尊勝一拳方出,未及發拳抵御,懷中銅鈴也叮當響了,岳鳴珂也數“一二……”兩人銅鈴都各響三下。尊勝笑道:“你倒聰明。”遙擊一拳,岳鳴珂又使用前法,待他出拳之后,才再發拳,哪知尊勝這拳卻是虛發,岳鳴珂一拳擊出,他才按實,拳風又撞過來。岳鳴珂急忙縮手,尊勝出拳快極,跟手又是一拳,岳鳴珂懷中銅鈴又叮當響了起來,這一次岳鳴珂輸了兩點。
岳鳴珂領了個乖,留心看尊勝的拳勢虛實,尋瑕抵隙,此來彼往,鈴聲叮當不絕,過了大半炷香,岳鳴珂比對之后,輸了五點,心中大急,尊勝一想,該讓讓他了,岳鳴珂連發兩拳,尊勝并不抵御,懷中銅鈴響了四下,岳鳴珂比對只輸一點,不覺露出笑容。尊勝暗道:“再讓你著急一下。”不再讓拳,拳風猛撲,岳鳴珂打起精神,帶攻帶守,過了一陣,比對又輸了三點,香已就要燒完。岳鳴珂不知尊勝心意,只道他有意為難,猛然得了一計,尊勝又發一拳,岳鳴珂運內力一迫,懷中銅鈴驟然飛了起來,岳鳴珂加上一拳,兩人拳風沖擊,那銅鈴在半空中炸裂,銅片紛飛,岳鳴珂大叫道:“哎,我的銅鈴毀了!這如何算法。”尊勝一愣,身形欲起,岳鳴珂趁這當口猛發一拳,尊勝懷中的銅鈴接連響了三下,滾落蒲團,那炷香剛剛燒完!
尊勝大笑道:“老弟,真有你的!咱們剛好扯平,這關算你又闖過了!”岳鳴珂道聲“得罪”,跳下蒲團,作了一揖,只覺兩臂酸痛。尊勝笑道:“以你的年紀,有如此功力,這關也該讓你過了。”
岳鳴珂走出初祖庵,但覺淡月微明,星河耿耿。忽然想起初入寺時的那條黑影來。心想連闖四關,夜已三更了,那條黑影若是少林寺中所派暗中盯著自己,為何現在還不出現。不知不覺走到了藏經閣,岳鳴珂又跪下去磕了三個響頭,只聽得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好孩子,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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