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好像說是很多地方還沒有化,那些當官的都跑出來掃雪。對了,按道理說,這些干活的事情都應該是京畿府組織,但據說這一次是南廠都督肖不修親自指揮,還跑到人家家里去掃雪,搞得大家以為他們是去抄家,都快被嚇死了。小滿見過南廠的人么?” “應該是見過的。”我想了想,“之前跟著少爺去過一次茶樓,看到過好多黑衣人,少爺說這些都是南廠的人,不能惹,要躲著。” “嗯,不過也沒什么。你富貴叔就不怕他們,如果有南廠的人來抓我,我完全不怕。” “為啥要抓你?你又不是壞人。”我又扔了一塊木柴,還裝作去看看火爐是否已經足夠旺了。但其實是掩飾我自己的心虛,這句“你又不是壞人”,說得我自己都不信。 “就是隨便說說。”王富貴也沒特別說什么,丙叔也干咳了兩嗓子。 其實,雖然是熱鬧的除夕之夜,在熱乎乎地小廚房里忙碌的三個人,其實是各懷鬼胎,都在隱瞞著什么,說起話來就都是半半拉拉的,很不盡興。 王富貴在蒸雞蛋羹的碗底放了幾個冰凍的蛤蜊肉,然后才倒入了雞蛋液。 “我不吃蛤蜊!腥味。”我撅起了嘴。 “好吃的,小丫頭,相信我。”王富貴信心滿滿,做了三碗雞蛋羹,放入了大鍋之中,隔水蒸了起來。 “很好吃的。”丙叔笑瞇瞇地說著,“這可是咱們家獨有的做法,一會你嘗嘗就知道了。” “哦。”看到爐火已經很旺盛了,我就搬著小板凳往后面坐了坐。但是王富貴卻蹲下來,拉著我的胳膊說道:“給我看看,留疤就不好了。” 他擼起我的袖子,看了看手腕處的傷口,小臂上還有幾處其他的傷口,也是在路上磕碰的。幸好臉上只是凍瘡,沒有傷口。“女娃子好看的,別擔心,會好的。富貴叔給你重新上一些藥粉,會好得快一些的。” “哦。”我點點頭。 他從衣襟里掏出了小藥瓶,在我的傷口上撒了些黃色的藥粉,然后又扯了布條把我傷口纏住。這套動作倒是把丙叔又看哭了,我們兩個都轉頭看著他,滿眼都是疑問。 “富貴小時候也經常磕磕碰碰的,我也是這么給他上藥的。沒想到都這么多年過去了,那個小孩子都長大了,開始給別的孩子上藥了。”丙叔抹了抹眼淚,“真是老了,怎么這么愛哭呢。” “爹啊,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王富貴拍了拍丙叔的肩頭。我也學著王富貴的樣子,拍了拍王富貴和丙叔,說道:“小滿也不是小孩子。” 屋里暖暖的,有旺盛的爐火,有溫暖的光,有充滿食物香氣的蒸鍋……這一切都讓人很開心,即便是冰天雪地里,三個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人在一起過年,這本身也是一種緣分吧。 雞蛋羹蒸好了,我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等著這兩個人端過來。因為他們說怕燙著我,所以讓我躲得遠一點。于是,我就舉著木勺子等著吃。 雞蛋羹的賣相還是很不錯的,冒著香氣。我很不客氣地挖了一大口放進了嘴里,把我給燙的,都說不出話來了。然后也開始流眼淚,根本都停不住。 王富貴和丙叔一邊慌慌張張地把我找溫水降溫,一邊笑著說我干嘛這么猴急猴急的呢。我依然不停地流著眼淚,因為我知道這個味道,我吃過的。 爹爹曾經說過:“小滿,你要記住你吃過的那些食物的味道,它們不僅僅是食物本身的味道,還包含了制作食物的人是否在制作的時候用心。那些你吃過的每一口食物,都有它獨特的味道,都是不同的。同一個人,即便經歷過很多年,即便是改變了容顏,他制作出的食物,依然還會是那個味道。” 我吃過王富貴做的雞蛋羹。 我在曹明家住過。 我的爹爹是曹顯。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