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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影面色一變，他開始推測出，董蝎內心最后的顧慮。他究竟為什么在最后時刻，猶豫要不要成為魔鬼使者。愛情是讓人盲目的，尤其對一個性格極端的人而言。按照那些囚犯的說法，伊莎貝拉現在應當是維爾文·戈米尼克伯爵的妻子。這其中，莫非是一個爛俗的三角故事？真實的生活，往往比戲劇更加來得狗血。

    這時候，芹夜珣一的話打斷了高影的思緒：“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渴望如同我們一樣，有機會通過考試得到永生？你應該很清楚，這種考試的可怕。”

    “是……”董蝎自然不會不知道這些，“我都知道……但我從小就在經歷這一切，繼而這漸漸烙印到我骨子里面……我發現我對邪靈，惡魔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人類死去以后未必是結束，而是轉變為更可怕的存在。加上我母親的死，我和鬼魂沾染了太多因果，所以將來我也不能保證我會不會被厲鬼惡靈纏身。人類在惡靈，魔鬼，乃至那高高在上的上帝面前，太渺小微弱了。為什么我們不能渴求變成和它們平等的存在呢？為什么我們是最弱小的？”

    這句話，說到了高影心里。

    作為人類，他們太弱小了。他看見了太多人無辜地慘死，而他們只能在死神面前尋求一絲夾縫來生存。

    “我想賭一賭……即使失敗了，死去對我而言或許是一個新的開始。”董蝎所說的“新的開始”，高影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果然是個很極端……或者說是個很追求極致的人。

    “我不介意善惡……即使面對上帝，我覺得我也依舊無法掩蓋我內心的欲望。然而……對我而言，卻有比這欲望更重要的人……”

    “是……伊莎貝拉？”

    高影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董蝎一怔，然后就重重嘆了口氣。

    “她對上帝無比虔誠，而也正因為這種虔誠，讓我……自慚形穢。我覺得在她清澈的雙眸中，我的自私自利愈發顯得卑鄙骯臟。然而……我從小就知道，我和她，還有維爾文是一起長大的，所以我知道她一直以來喜歡的人都是維爾文。我本來也沒有這樣的奢求，只覺得能守護在她身側就好……”

    說到這，他又沉默了。從他的表情來看，他顯然是想到了某些非常痛苦的回憶。

    “聽起來……很俗套吧？”

    高影苦笑了一聲，說：“你最終……想選擇背離她的道路嗎？你該知道，成為魔鬼使者，你們就會變成死敵。”

    “我……知道。所以我下不了最后的決心。但我，我不想再做一個渺小脆弱的人類，我想如同那些玩弄我們的神和魔鬼一樣，擁有永恒的時間。如果擁有欲望就是罪惡，那么什么是善？無力地……等待死神嗎？就和我父母那樣？”

    “你當然有權力選擇。”

    高影說到這，注意著芹夜珣一的神態。

    他們三人的狗血三角情史的具體內容，高影已經懶得考慮。誰對誰錯，都無所謂了。重要的是，董蝎的想法已經開始傾向于他們，那就必須將他爭取過來。他了解太多情報，未來他可以成為自己莫大的臂助，將來有了他還有一軒在，高影有信心繼續提高自己乃至整個F考場的生存率。最重要的是，通過戈米尼克家族的情報，永生不再是一個虛無的構想，而變得愈發確切和實際起來！

    “我……”

    董蝎剛要繼續說什么，他的面色忽然變了！

    “我的感知力……開始混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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