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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意外重逢-《我將喜歡告訴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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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珠委屈加上疼痛的淚花在眼圈里直轉,摸摸尾椎骨,說明了傷情,又要求申訴,投訴周瑤惡意犯規。

    裁判們圍著回放仔細看了好幾遍,又開了個小會,最后主裁判給出結論:因為沒有推搡和手部侵犯,腳上也沒有惡意動作,這只能屬于正常碰撞,不算犯規。

    這個結論一出來,s省代表團雖然有諸多不滿,但也只好服從,帶著朱珠下去查看病情,看能否繼續參加比賽。

    韓冰和周瑤也舒了一口氣。

    “沒事啦,看頒獎禮啦,韓媽!”周瑤咧嘴諂媚地傻笑。

    韓冰冷著臉瞅了她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要不是現場鏡頭總往冠軍的主教練臉上掃,周瑤估計自己馬上就得被“滅絕師太?韓?冷若冰”給滅了。

    好在林格沒有受影響。

    講真的,這丫頭關鍵時候的心理素質真是沒話說,絕了!

    頒獎禮一結束,剛回到休息室,林格就沖上來急切地問周瑤:“受傷了嗎?”

    周瑤扭扭身子,嘚瑟:“沒,好著呢!”

    “那就好!”林格松了口氣,“真是嚇死我了!”

    “嘿嘿!”周瑤剛笑了一聲,余光就掃到韓冰一臉陰沉地走進來,嚇得趕緊躲到林格身后。

    “別躲了,出來吧?!表n冰冷冰冰地說。

    周瑤只好像只小綿羊一樣探出頭,一步步挪到韓冰面前接受批評。

    “總結一下吧。”韓冰雙手環胸,審視著周瑤。

    周瑤抿抿唇:“那個……”

    她“那個”了半天,也沒“那個”出個所以然,急中生智,突然伸手一拉林格,把林格推到自己面前,笑嘻嘻:“看,冠軍!雙料冠軍!”

    韓冰無語。

    “韓媽,您也看到了,那個朱珠真的挺流氓的,我們再不拼搶的話,真就跟金牌無緣啦!”周瑤見賣萌有效,繼續諂媚地笑,“您看,結果不是挺好的?我拼搶的時候可是看過格格的站位的,確定不會影響她才硬拼的呢!”

    “所以,你覺得你還有理了?”韓冰冷笑。

    周瑤一縮頭:“不敢……”

    “你就沒想過萬一受傷了怎么辦?你們高速沖撞,萬一受傷了,誰負責任?你對得起你的父母嗎?對得起隊里的培養嗎?”

    周瑤沒想到韓冰首先關心的是她的身體,心里驟然一暖,神色也柔軟了下來。

    “你們都給我記住,爭金奪銀是目標,可是身體更重要。以后別再讓我看到這種不要命的拼搶,這對你,對你的對手,都是不負責任的!”

    “是!我知道了!”周瑤乖乖點點頭。

    “好好休息,下午還有比賽呢……”韓冰說著,突然頓了頓,“我聽說好像朱珠沒辦法繼續參加比賽了,你們是老隊友,要不要去看看?”

    “呃……”周瑤趕緊擺手,“還是不要了,她估計見到我心情不怎么美好?!?

    “你知道就好?!表n冰掃了她一眼,“友誼第一,比賽第二,要尊重規則,尊重對手?!?

    “嗯,知道了。”周瑤乖乖點頭。

    韓冰這才看向林格:“好好休息,準備接力賽吧?!?

    “嗯?!绷指顸c點頭。

    韓冰走后,周瑤這才真正放松了下來,找了把椅子開始“葛優癱”。

    林格蹭過去,踢踢她的腳:“喂,你故意的吧?”

    “嗯?!敝墁帒醒笱蠡卮稹?

    “為什么要這樣?”林格問。

    周瑤翻了翻眼皮:“對付流氓,不需要理由。”

    林格不認同:“也不能說流氓,只能說她線路控制得好。她并沒有嚴重到用手惡意阻擋別人超越?!?

    周瑤果然很不高興地瞪了她一眼:“分得清敵我嗎請問?”

    林格沉默了一下:“這也好,1500米沒人和你競爭了,好歹你也能拿塊金牌?!?

    “嗯?!敝墁幑垂醋旖?。

    林格又沉默了會兒,最后還是忍不住說:“你是想把金牌讓給我吧?以你的直線加速能力,沖刺階段超過朱珠不是不可能。她體力明顯已經不行了?!?

    周瑤抬眼,奚落道:“這位冠軍,腦袋被勝利沖昏了吧?你看她那副德行,你覺得就二三十米我有機會嗎?她會給我機會嗎?我這么做也是為大局著想,如果咱們再保守下去,金牌就跑了。一銀一銅哪里有一金有價值?富貴險中求,反正咱們有倆人,誰拿冠軍不是拿?再說,賽場形勢瞬息萬變,連韓媽每次的賽前戰術制定基本都是紙上談兵,到了賽場上,什么情況都可能發生,不隨機應變怎么行?那種誰也說不清楚的情況下,誰又讓得了誰呀?你當我們是游泳比賽呀,還一人一個賽道,只單純拼實力的?”

    周瑤一番話,把林格堵得啞口無言。

    確實,短道速滑的賽場什么情況都可能發生。高速滑行下的瞬息萬變,混作一團的爭搶位置,沒有感情的冷酷冰面,本身就是這項運動的魅力所在,不到最后一刻,誰也不能打包票自己穩贏。

    周瑤這個舉動,肯定不能算是錯的。只是有些魯莽和冒險罷了。

    “行啦,好好享受你的冠軍榮耀吧,姐姐得準備1500米了?!敝墁幧焐鞈醒酒饋怼?

    林格突然想起一件事,伸手抓住她:“我問你,你比賽前說的那些不著調的話,是故意說給朱珠聽的吧?”

    周瑤斜眼:“唔。還不算笨。”

    林格暗暗嘆息。果然是師姐妹,心理戰的方式都和自己一樣,朱珠遇到她們也是倒霉。

    “朱珠是不是喜歡高愷?”從朱珠表情的變化,林格后知后覺,察覺一二。

    周瑤笑著“嘖”了一聲:“不錯,時隔六年,終于被你發現了。”

    林格:“……”

    “不然你以為她為什么要弄你的冰鞋呢?”

    林格一愣:“什么意思?”

    “你不會真以為她是因為競爭才動手腳吧?”

    林格搖頭。本來就不可能,這理由完全站不住腳。

    “那是因為她嫉妒高愷對你好?!敝墁幉[著眼睛感嘆,“你要是知道她為了高愷費了多少心思就能明白了。不過你來得晚,那時候高愷已經拒收了她的生日禮物,讓她成了整個速滑隊的笑柄了。”

    “……”居然還有這種故事。

    “當然高愷也不是故意的,是她送千紙鶴給高愷的時候被人看到了,然后就盡人皆知了,你懂的?!?

    林格當然懂??菰锏挠柧氈猓稽c好玩的事都能被大家津津樂道很多天,何況少男少女時期這么敏感的事情。

    她突然很同情朱珠。

    “比賽前一晚,我和朱珠想去冰場看看冰面,正撞上高愷和你在一起。當時她臉色就不對,晚上她就動手了。說白了,就是嫉妒。她這人就這樣,好勝心特別強?!?

    多年疑問終于得到解答,林格不禁一陣悵然。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感覺好酸爽。

    “還有你那封信,”周瑤看著她,“也是朱珠故意藏的。當時她好像著了魔似的,但凡能讓你不爽的,她都爽。”

    林格:“……”

    多年謎底解開,林格陷入深深的惆悵。有些事果然還是留點懸念比較好。

    冰鞋那件事,想當年是出于高愷的堅持才報告教練的。如果朱珠知道間接導致她退學的人是她瘋狂癡迷的高愷,不知又做何感想。

    人生還真是一出酸酸甜甜的好戲。

    好在接下來的忙碌暫時緩解了她的傷春悲秋。

    這次的成績,別說外人,就連她自己都有點意外。所以,名不見經傳的林格一下子成了速滑賽場上最閃耀的一顆新星,成了媒體的香餑餑,cctv體育頻道的記者還特約了個獨家專訪。

    同時林格的電話也熱鬧了起來,方世忠、方超、高愷,還有很多老隊友,都一個個打過來慶祝。

    林格應付完所有的電話,覺得有些口干舌燥。

    端著水杯,看著自己的手機,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不知道這樣鋪天蓋地的報道,遠在美國的聶遲,能看到嗎?

    【3】

    聯賽h省站以h省大獲全勝而圓滿收官。在下一站集訓之前,韓冰給全隊放了幾天假,讓大家好好放松一下。

    有家的大部分都利用這難得的休假回家了。林格沒有家,所以一如既往的無處可去。

    最初的兩年,林強還會打電話給她,讓她有空回家看看。

    后來,電話也沒了。

    林格知道,是自己表現得太絕情了,再沒回過那個小城,所以也該被大家遺忘了。

    滑冰和別的運動不一樣,冬季正是賽季,總有各種理由可以光明正大地不回家過年。

    方世忠是懂她的,所以常常借正事出差或者看方超的理由,來看看她。學校是義務教育,她又不亂花錢,還有獎金,日子過得倒是一直無憂無慮。

    現在,又到了放假的時候,林格又是孤家寡人一個,無處消遣。

    隊里不比學校,沒有那么多好玩的地方,都是枯燥乏味的訓練場地,所以林格所謂的休息,無非就是躺在宿舍里看看書。

    接到方超電話的時候,她正小睡中。

    迷迷糊糊接了電話,用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你比賽結束了?”

    “對啊。”

    “怎么樣?”

    “還行吧,”方超笑了笑,“亞軍。沒你牛?!?

    “嘁!”林格輕嗤了聲。

    “我們也休息幾天,出來玩吧。我在你宿舍樓下?!?

    林格看看窗外的大好陽光,懶洋洋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宿舍?”

    方超樂了:“除了宿舍你還能在哪兒?”

    “哦。”林格自己也覺得這個答案沒什么神秘性。

    “下來吧,睡得骨頭都軟了。”

    “好吧?!绷指耠m然有些懶得出去,但大好的陽光不出去動動,確實也有點有違天理。

    十月下旬,全國大部分地方還都是秋高氣爽,這里儼然已是初冬,第一場雪已經飄過。

    林格裹好衣服下樓,遠遠就看到方超雙手插兜,嘴里叼著一根幼稚的棒棒糖,卻擺出一臉老子天下第一帥的樣子,惹得林格忍俊不禁。

    “觀眾都沒有一個,別耍帥了。”林格小跑著過來,忍不住吐槽。

    方超嘴一努,指著遠方蹲著的一只正在打瞌睡的中華田園犬,含混不清地哼了聲:“那不是?”

    “……”林格一臉關愛智障的表情,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被人打傻啦?”

    方超一摸腦門,狂炫酷霸跩氣質一秒盡失,抓著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活像一只搖尾討好的哈巴狗:“你看到了?”

    “廢話,我也是看體育新聞的人?!绷指竦芍?

    “冰球場上干仗多正常的事兒啊,”方超“嘖”了一聲,“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以后壓著點脾氣,行嗎?動不動就上手,被關小黑屋體面???得多讓人擔心呀!”

    每次比賽完,但凡有打架記錄,回頭都免不了被林格板著臉教訓一番,方超早就習慣了,也摸清楚了套路。只要裝作一臉純良,再保證幾句,一準兒能順利過關。

    這次也不例外。失敗是成功之母,套路是忽悠之王??!

    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強行賣起萌來那畫面確實有點美。林格也不想在馬路邊上引人注目,哼了一聲,算是替師父教訓過這臭小子了。

    雖說冰球比賽里,沖撞和打架也是常有的事,但如果是自己的親人,那感覺是和外人完全不同的。都是身強體壯的小伙子,一旦干起架來,受傷掛彩也是常有的事,免不了讓人擔心。

    方超雖說現在也是大小伙子了,長得也人模人樣,一出場就能惹得一群小姑娘臉紅尖叫,但在林格眼里,他骨子里卻還是幼稚得很,和小時候一樣,虎頭虎腦,總有讓人操不完的心。

    “去哪兒???”林格對“玩”這件事向來不精通,每次都是跟著方超走。

    “新開了個鬼屋,咱們去看看?!?

    “鬼屋?”林格看了方超一眼,但很顯然,并沒有什么興趣。

    方超挑挑眉:“怎么,怕了?”

    林格別開眼,嘴里哼哼:“誰怕了?”

    方超看出了苗頭,頓時找到了樂趣,一把揪起她的馬尾辮,得意極了:“哈哈,明明害怕了!說吧,敢不敢?”

    “敢!”林格被激將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絕不能被這貨給看扁了,于是胸脯一挺,“誰要是先嚇傻誰就認輸!”

    “行啊!不過先說好,輸了的人拿什么當賭注?。俊?

    林格認真地想了想,沒想出來。關于玩這方面,她天生缺一根筋,不像方超,從小就對各種玩法充滿興趣。

    “既然你想不出來,那就聽我的。輸了的人答應贏了的人一件事,行不行?”

    “行啊?!绷指袼斓匾簧焓种割^,“拉鉤!”

    林格到了鬼屋就后悔了。

    宣傳冊上面部猙獰的畫面也就算了,居然還有背景介紹,說這里以前是什么日寇時期的刑場,不知道有多少冤魂飄蕩。馬上萬圣節到來,鬼屋恐怖升級,膽小者心臟病患者等禁入。

    好吧,林格承認自己有點。從小她膽子就小,一只老鼠就能嚇得渾身發抖。就當初奶奶要殺她那一幕,到現在偶爾還會夢到,醒來都是一身冷汗。

    要不要自虐,林格有點猶豫。

    這么快就認輸,好像有點丟臉??粗抨牭戎鴻z票的男男女女,有的看著比她還小,她就覺得自己一個堂堂職業運動員,身強體壯的,怕個什么勁兒。反正都是假的,只要告訴自己是假的,那就行了。

    但是當身邊其他游客興奮地議論著里面的鬼多么神出鬼沒,甚至還會滿臉鮮血地突然把頭伸到你面前,再配合什么4d效果陰風陣陣時,她就覺得有點腿軟。作為一個從不看恐怖片,連災難片都不敢看的主兒,這不是花錢買罪受嗎?

    “哎呀!”

    身后方超突然喊了一嗓子,可把正沉浸在自己嚇自己氛圍中的林格給嚇了一大跳,雙手揪著耳朵尖叫了一聲,小臉瞬間慘白。

    方超一下就樂了,幸災樂禍:“喂,是不是怕了?”

    林格閉著眼睛哆嗦了半天。她也明知道光天化日的有什么好怕的,可是……突然就叫了起來,她也控制不住啊。

    “你怕了!”方超哈哈大笑,“你輸了,咱退票!”

    “誰……誰怕了……”林格雖然小臉都發白了,但眼神還挺倔強,嘴里挺要強。

    沒辦法,大庭廣眾下,沒來由地叫這么一聲,四面八方的戲謔目光都齊刷刷地掃了過來,還夾雜著難以理解的評論——還沒進去就怕成這樣啦,那出來不得瘋了?

    此時此刻,就算是為了維護尊嚴,也不能退出。于是林格放下雙手,挺直身子,神情悲壯無比:“誰怕誰小狗!等會兒鬼出來了,你別躲我后面就行!”

    “行!”方超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我保證不躲你后面。不過你要是害怕,可以躲我后面?!?

    林格輕嗤一聲,突然想起一件事:“喂,二貨,你剛剛突然喊什么?。俊?

    “喏!”方超伸手一指,遠方湖面上有個很大的廣告牌,“那不是你嗎?”

    林格一看,還真是,驚得她下意識地捂住了半張臉。那是前兩天比賽時候的照片。這湖面到了冬天就要變成戶外冰場,所以游樂場一早就打出廣告來,慶祝h省隊取得優異成績。

    “行啦,不用遮,沒人注意到你?!狈匠眯Φ爻断滤氖郑安贿^,這位冠軍,為了你的冠軍尊嚴,怎么也得壯著膽進去不是?”

    林格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剛想說什么,突然看見不遠的出口處有個女孩被同伴給拖了出來,基本已經半瘋,臉上都是淚,頭發亂糟糟,腿都走不動道了,心里又是一陣發毛。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咱好歹也是體格健壯的運動員,不行直接揮拳上去,不信那演員能受得了!

    于是,就在這樣的自我鼓勵中,林格顫顫巍巍地跟著方超一步步地往里挪。

    本來大好的陽光天氣,一進去卻突然黑漆漆,伸手不見五指,加上里面傳來的恐怖聲效,林格突然后悔了。

    “怎么這么黑啊?”

    “廢話,大白天鬼能出來嗎?”

    “……”

    林格不知道自己身處什么樣的環境,也不知道該往哪里走,只記得剛剛進來的時候憑借外面微弱的光知道這是一條小走廊,旁邊都是烏青的石壁,所以為了尋求踏實感,她悄悄伸出手,想去摸著墻壁往前走。

    “別摸墻!”林格的手還沒碰到墻壁,就聽見方超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別說,在這樣的漆黑中,她終于得承認,這貨終于長大了,聲音挺成熟的。

    方超說著話,已經把林格的手攥在掌心,緊緊握住。

    他的手掌很大,手心溫暖干燥,手指結實有力,讓人覺得很踏實。林格終于稍微松了口氣。

    “別亂摸墻,這墻都是假的。說不定你一摸上去,馬上就變成一只鬼。你還是老實跟我走。”

    “哦?!绷指裣乱庾R地另一只手也抓住了方超的衣襟,“你怎么知道的?”

    方超干咳了一聲:“……看新聞上說的。我來之前可是查過攻略的?!?

    “哦?!?

    兩人正小心往前走著,突然漆黑的走廊里開始一明一暗地閃著碧綠的幽光。配合幽靈出沒的恐怖音樂,顯得更加瘆人。

    林格緊張地縮在方超后面,手不自覺地更加捏緊了方超的手指。

    “啊——”林格還在驚魂未定中,突然一個人頭從天而降,就那么啪地出現在林格眼前。

    那恐怖的人頭,林格看得真切,青白發烏,骨瘦嶙峋,關鍵是雙眼還流著血,舌頭伸得老長。

    “啊——啊啊啊——”

    林格徹底被嚇瘋了,單手直接擊打那人頭。她手還沒到,人頭突然凌空又飛走了。

    方超趕緊轉過身,沒看見人頭,只看見林格嚇得雙手亂揮,嘴里不停尖叫。

    “假的,都是假的。”方超趕緊捉住她的手,試圖安慰她。

    可林格已經被嚇得魂飛魄散了,伸手一抱,整個人扎在方超懷里,眼睛緊緊閉著,嘴里聲嘶力竭地開始嚷:“走走走,我們走吧,我不玩了……不玩了……”

    “好好好……”方超一邊溫柔地安撫著剛到自己胸口的小姑娘,一邊嘴邊卻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得此一抱,之前被嚇得屁滾尿流的幾次踩點也算是值了!

    于是,原本還可以走半個小時的鬼屋,就這么幾分鐘內匆匆結束戰斗。方超帶著林格從入口原路返回。

    外頭陽光依然明媚耀眼。

    在這么美好的陽光下,十六歲的花季少女此刻真是要多狼狽有多狼狽,哪里還有遠處湖面碩大廣告牌上叱咤風云睥睨天下的影子?

    原本青春洋溢白凈漂亮的小臉,現在慘白無神,和剛才見到的那個半瘋姑娘都能比上一比,讓人簡直無法相信這是第一關就被嚇出來的超級膽小鬼。

    看著一直窩在自己懷里死不撒手的小姑娘,方超雖然心滿意足,得償所愿,但更多的是覺得良心有點痛。

    都是隊里那幫不良哥們兒出的歪招!

    越是覺得愧疚,方超就越是心疼,伸手幫林格小心翼翼地擦著眼淚,越發覺得自己這招實在有夠卑鄙的。早就知道她膽小,弄個國產恐怖片騙她一下也就算了,一下子升級到4d恐怖,確實是狠了點。

    林格抽抽噎噎了老半天,才算是緩了過來。

    一緩過來,林格一記鐵拳就毫不客氣地揮了過來。

    方超正屈著腿彎著腰幫她擦眼淚,根本沒防備這一下,就這么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

    “唔——”鼻尖那個酸爽。

    看著方超雙眼也開始泛淚光,林格這才算心理平衡了點,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方超趕緊跟上,捂著鼻子道歉:“哎呀,我也不知道這么嚇人啊……”

    哼!

    “我錯了,我錯了好不?要不這樣,算我輸!你說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林格猛地腳下一停,轉身紅著眼睛瞪著方超:“說話算話?”

    “嗯!”方超舉手發誓。

    “好,”林格往檢票口小手一指,“沖著那邊排隊的人喊一聲,我是膽小鬼!我連女生都不如!我是被嚇出來的!”

    “……”方超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呃,這樣真的好嗎?

    “去不去?”林格一瞇眼。

    “去!”不就是丟臉嗎,比起哄她高興,丟點臉算什么,反正這里也沒熟人。

    方超這么想著,心一橫,牙一咬,視死如歸般地往排隊入口處等候的人群走去。

    剛才兩人這奇葩的一出早就讓無聊的排隊人群給圍觀了,這會兒所有人都是看好戲的表情,滿臉帶笑,毫無同情心。

    少年們,幼稚??!方超心底默默地反彈回去。你們是沒進去過啊,沒進去過的人是沒資格嘲笑我們可愛爆棚的冠軍的!

    “咳咳!”方超單手握拳,本著反正誰也不認識誰的大無畏精神,清清嗓子。待做足準備,正要開口之際,突然覺得排隊的人群中有個略顯不同的目光在盯著自己看。

    不會真有人認識我吧?

    這個認知讓方超瞬間腦袋大了一圈,汗毛直豎,頭皮發麻——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干什么?

    媽呀,這恐怖指數絕對比鬼屋還要高出五顆星好不好!

    硬著頭皮看過去,方超發現居然是個長得挺帥挺高的小伙。穿著時髦,膚白清雋,氣質斯文,嘴角帶笑,滿面春風。

    不認識呀!

    這么曖昧地看著我干嗎?找抽??!

    你再看!再看就把你削得親爹都不認識!

    咦,不對呀?這人怎么仔細看看有點眼熟呢?

    怎么我目光越兇狠,那人的笑容就越燦爛呢?

    喂喂喂,干嗎?他怎么還走出來了?

    向我走來了?

    單挑???誰怕誰!

    方超拳頭捏得嘎嘎響,緊繃肌肉,做好戰斗準備。

    可奇怪的是,那人走到他面前,笑瞇瞇地伸手朝他的肩頭挺自然地來了一拳算是打招呼:“八戒,別來無恙啊?!?

    “?”方超一臉迷茫。

    誰呀,你誰呀!你知道我是誰嗎,竟然敢叫我八戒!

    正想掄起拳頭講道理,只見斯文帥哥又目光放遠,看著他身后的林格熟稔地笑:“小師妹,好久不見!”

    小師妹?八戒?

    方超眉頭一皺,腦袋終于開始轉動了一星半點。

    普天之下能這樣叫他們倆的,也就只有一個人了吧?

    扭頭仔細端詳這人的五官,媽呀,還真是!

    “聶遲?”方超頓時震驚了,“你是遲哥???”

    “是呀,”聶遲微笑,“才認出來呀?”

    “不是!”方超夸張地揉揉眼睛,“你不是在美國嗎?怎么會在這里啊?”

    “這不是思念祖國嘛?!甭欉t道,“真沒想到能在這兒遇到,我還想著過幾天去省隊找你們呢?!?

    “那趕巧了,我和林格放假都沒回家,說明一切都是天意??!”方超樂得眼睛都成一條縫了。

    “嗯?!甭欉t應著,轉過身對排隊人群中一個雪白羽絨服搭配緊身小黑裙的嬌小女孩搖了搖手里的門票,示意她過來。

    女孩挺乖巧地走出來,跟在聶遲身邊溫柔地站著。

    方超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外形和聶遲很相稱的女孩兒,眼睛沖聶遲曖昧一眨,一副“哥們兒什么都懂”的表情,然后嘴角一咧,笑得那叫一個燦爛:“你好啊,美女!”

    女孩笑了,一抿唇,一垂首,說不出的可愛嬌俏。

    方超從小到大根本沒見過這一型的小美女,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結果看得那女孩都有些不大自在了,惹得聶遲不得不出聲提醒:“喂,八戒,你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方超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撓撓頭:“失態失態,見笑見笑!”

    “她是白雪?!甭欉t大方地介紹道,“白雪,這是我發小方超。那個小姑娘是林格。都是小時候我練速滑時的好朋友。”

    “你們好?!卑籽┤巳缙涿w色晶瑩透亮,陽光下閃著半透明的光澤。這么精致的一張臉,還化了淡淡的妝,配上一頭海藻般的烏黑長發,看起來就跟偶像劇女主角似的。尤其說話的時候,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紅暈,聲音也非常好聽。

    “好好,你也好?!狈匠Φ酶钦纤频模D身又沖一直呆愣在原地的林格招手,“過來呀,傻了呀?”

    【4】

    直到四個人坐進游樂場的奶茶店,林格還如同夢游。

    她一度以為自己是被嚇得靈魂出竅、神志不清了,否則怎么會突然看見聶遲呢?

    可是,仔細看看,那分明是聶遲。

    還是一樣溫和的笑容,還是喜歡叫他倆的外號。

    只是一轉眼,大家都長成大人了。

    比起她和方超依然帶著點孩子氣的幼稚樣,離開冰場的聶遲變了實在太多。

    變得特別像一個很成熟的大人。

    他身上的衣服考究挺括,看似簡單,卻明顯價值不菲。

    他的身材依然挺拔修長,但已然少了小時候那種只屬于運動員的氣勢和灑脫,多了些知識分子獨有的斯文儒雅,以及舉手投足間難以隱藏的翩翩貴氣。

    他不再適合運動服,卻比以前更引人注目。

    藍天白云,嘈雜眾生,他站在那里,嘴角帶著懶散的笑,一切都成了陪襯。

    林格默默地坐著,聽著方超和聶遲侃大山,悄悄抿著鮮榨果汁,頭也不抬。

    她一點都不想看到對面那個叫白雪的女孩。

    那女孩站在聶遲身邊,霸占著那個位置,貼著他,黏著他,撒著嬌,帶著笑,看著真是該死的討厭。

    在那一瞬間,她突然理解了朱珠。

    松動一下釘子算什么?她現在比那更邪惡的想法都有。

    每個人都可以狠毒,只要嘗過嫉妒的滋味。

    嫉妒果然讓人面目全非。

    她心里有兩個小人,一個嫉妒成狂,一個理性自卑。

    嫉妒只是一瞬間,理性和自卑慢慢占了上風。

    她必須承認,這個白雪,真漂亮。骨骼纖瘦,雙腿細直,肌膚勝雪,眉眼精致,還會化妝,會打扮,完全是男生眼里完美的女神形象。

    再看看自己呢?

    四肢結實硬朗,走路虎虎生風。運動服外面套個隊里統一發的紅色羽絨服,馬尾辮胡亂一扎,皮膚因為常年待在干燥寒冷的冰場,現在被風一吹,還有些干燥起皮,簡直不忍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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