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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尤燦醒了,尤漣分分鐘逃課去醫院看哥哥。

    但過了探病的時間，保安沒讓他進，只好第二天再去。

    結果他第二天去了,還沒來得及噓寒問暖抱頭痛哭一番,就被尤燦目光淡淡地盯著寫起了作業。

    尤漣：qaq

    醞釀了好幾天的感情一下全憋了回去。

    他只好委委屈屈地趴在桌上跟奧數題奮斗。

    過了會,寫到不會寫的地方，他下意識抬頭想問尤燦，卻見尤燦正看著窗外發呆,眼神空茫,臉色蒼白。

    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尤漣低下頭沉默，手上的筆卻是轉出了花。題完全看不下去，他絞盡腦汁地想著怎么才能讓尤燦開心一點,畢竟心情也是會影響身體恢復的。

    他希望尤燦可以快點好起來。

    半晌,他道：“哥，我這次一模考了班里第二十三名。”

    以前他都是倒數第一的。

    進步超大的！

    尤燦側頭看他：“這分數夠上高中？”

    尤漣眨眨眼：“不夠啊。”

    尤燦無聲地看著尤漣。

    尤漣低下頭。

    好吧,這確實不是什么能讓人高興起來的事。

    “哥。”過了會,他又喊了聲。

    “嗯？”

    “要不你來猜一猜我會分化成什么？”

    “……”

    尤漣撓撓頭：“好吧，是沒什么好猜的。”

    他趴回桌子,下巴抵著本子繼續轉筆,眉頭緊鎖，顯然還沒放棄思考哄尤燦開心的法子。

    空氣一時安靜下來。

    尤漣摸摸下巴，臉皮掀起,悄悄打量尤燦。

    沒一會，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

    接著吱的一聲，凳子被拉到床邊的位置。

    一顆毛茸茸扎著小辮的金色腦袋貼上了被子。

    尤漣側著頭,眼睛亮亮地看著尤燦：“我的頭給你摸！”

    尤燦看著他,終于笑了出來。

    沒有受傷的右手輕輕揉上眼前那叢毛茸茸。他安撫道：“放心吧,我沒事，很快就好了。”

    -

    當天深夜，尤燦突發高燒，再次陷入昏迷。

    作為尤燦的主治醫生，項錚才睡下就被電話吵醒，披上衣服趕去醫院。

    尤燦病情惡化，再次進了手術室。

    出來后依舊昏迷不醒，反復發燒，等到情況終于平穩已經又過了四天。

    這幾天里尤燦極快地瘦了下來，眼窩微陷，胸口幾乎能看清肋骨。

    他神情憔悴，身形蕭瑟，病號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要不是一雙眼睛明亮有光，整個人看上去就跟病入膏肓沒有兩樣。

    之后又在醫院住了快一個月，尤燦才終于可以出院。

    在這期間尤正勛只來過一次，除了要尤燦好好養傷之外，沒有說任何別的話。沒有再跟他談公司上的事情，也沒有說這次出國談判的結果——即使這次他們用的是尤燦提供的方案。

    一場車禍，把一切再次拉回了從前。

    尤燦深深地察覺到自己又一次變成了透明人，除了尤漣會每天過來看他、陪他說話外，他接觸的最多的只剩下醫生和護士護工。

    每天睜眼都是冷到極致的白，鼻尖也永遠是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高級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雖然偶爾也能聽到外面匆忙的腳步聲，和病床在走廊迅速推過的聲音，但最多的，還是冰冷的儀器輕輕工作的聲音，以及藥水從輸液瓶中滴入滴壺的聲音。

    嗒、嗒……

    一下又一下。

    在他的注視中滴落，又順著透明管子流入他的身體，帶來無盡的冰冷和麻木。

    -

    出院那天，天氣一般。

    沒太陽，但也不是特別冷。

    尤正勛和尤桀在國外，還把尤漣也一塊帶了過去。

    詹雅婕和尤弋則是去了夏威夷島度假，也不在江城，因此來的只有家里的司機。

    東西都被放上車，尤燦卻抬了抬手，阻止了司機要來扶他的動作。

    他控制著輪椅來到醫院門口的路邊，定定地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和行人，然后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眼前的建筑，看向遠處高聳入云的cbd大樓。

    其中最高的一棟上，龍城科技四個字鮮紅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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