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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這道謠言的，還有另一道，是說徐家不滿太后當(dāng)政，有意與東襄的皇叔勾結(jié)，故意丟了城池敗逃。察其目的，是想阻了太后的大計，以便皇叔詰問太后勞民傷財而毫無所獲，進而奪回政權(quán)。

    這其中真假皆系人心，難以分辨，全憑徐煜和那位監(jiān)軍如何看待了。

    次日徐煜毫無動靜，涼城的書信卻終于遞到了定王跟前——那邊已是岌岌可危，若非定王及時誘走徐煜，怕是絕難支撐。而今東襄兵分兩處，城池都很難啃，端看定王如何與徐奇合謀，反轉(zhuǎn)局勢了。

    這消息多少令定王松了口氣，誰知道次日晌午阿殷和常荀趕來，更是帶來了極好的消息。

    自定王率軍離開后，常荀便與聞訊遷回的刺史合力，恢復(fù)城中秩序，安排各處布防。

    阿殷平常閑著無事，在歇息過后，便每日在城中巡查，看城中是否還有東襄殘軍。沒想到，這一番巡查，還真叫心細的她找出了條大魚——徐煜的女兒，徐臻。

    這徐臻也是出自將門，如今十八歲。她自幼體弱，難以像隋鐵衣那般習(xí)武帶兵，便讀兵書學(xué)兵法，愿做個女軍師。

    此次徐臻隨徐煜南下，也是為長見識。只是她畢竟身體較弱，先前自告奮勇探查檀城周圍地形時，被率兵突圍的陶靖碰見，一箭射到肋下，幾乎重傷。徐煜不能帶她西進，便將她留在檀城出謀劃策。

    檀城被破的那晚，徐耿從城墻戰(zhàn)敗逃出，派人去將在府中養(yǎng)傷的徐臻接出來，卻未料定王已經(jīng)圍住了那座府邸。

    徐臻未能隨叔叔逃出，卻也將自身掩藏得極好，即便那晚常荀派兵前后搜羅了數(shù)遍，也未發(fā)現(xiàn)她的存在。

    其后定王離城，徐臻沒法負傷逃出，便暗中潛出府邸，藏入民宅。

    直到數(shù)日之后，才被眼細心細的阿殷發(fā)現(xiàn)，捉到了常荀跟前。

    常荀自然大喜，安排過檀城的事后，當(dāng)即提早出發(fā)，帶著徐臻，同阿殷奔小棧而來。

    議事廳中定王聽得經(jīng)過，亦頷首贊許——這徐臻雖是個弱質(zhì)女流，卻是徐煜的親女兒，也算是對方的軍師。況她既落入定王手中，徐耿的下落便更容易令人揣測，定王要借此做文章，可以翻出許多中花樣。

    當(dāng)下，定王便命人將徐臻看守好，瞧著日已正中，便先去用飯。

    阿殷久未與定王相見，自然單獨入屋用飯。瞧著定王連日操勞，頷下已然冒出了青色胡茬，不免心疼，“殿下這些天都沒有好好休息么？”

    “徐煜率三萬大軍殺過來，這邊軍力不足，自然要多謀劃。”定王對這點苦累絲毫不放在心上，只將阿殷往懷中抱了抱，“檀城的飯食不好嗎？”

    這都能看出來，阿殷疑惑抬頭。

    定王沉肅數(shù)日的面上流露些微笑意，將阿殷揉在懷中，附在她耳邊低聲道：“沒以前那么豐滿了。”

    ……阿殷明白過來他所指，抬目瞪他。

    定王一笑，牽著她手走到桌邊，慢慢用飯，說說別后之事。

    阿殷聽得徐臻對定王極有用處，難免得意些，“殿下當(dāng)初還不肯帶我來，現(xiàn)在可明白好處了？”

    “是，阿殷最厲害。”定王將她面前的湯碗盛滿，瞧著她容色，難掩心疼，“擊退徐煜之后，北地由我和舅舅聯(lián)手，不會有礙。你不愿回京城，便在西洲休養(yǎng)，如何？”

    阿殷側(cè)目道：“當(dāng)初殿下還帶我去銅瓦山冒險，教導(dǎo)我如何做侍衛(wèi)。如今，就只想著把我藏起來？”

    “從前舍得，如今舍不得。”

    “何況——”定王眉目添了溫柔，“若你腹中有了孩子，哪還能再上沙場？”

    “這很容易解決。”阿殷笑得狡黠，“殿下只消清心寡欲，自然不會有礙。外面的事有了常司馬，殿下也該歇歇。喏，里頭應(yīng)該還有溫水，殿下可以沐浴一番。這身衣裳，也該洗洗。”

    定王這些天幾乎通宵達旦，有空時只在議事廳瞇著歇會兒，確實未曾沐浴過。

    先前都是軍中漢子同處，各自地方城外徐煜，也沒人發(fā)現(xiàn)這些，如今被阿殷一點，才發(fā)現(xiàn)衣裳確實臟了。

    定王頭一回被阿殷嫌棄，自然留意，用完了飯，便叫人搬些熱水來。今晨徐煜才派了四千軍士來擾被擊退，這一時半刻應(yīng)當(dāng)不會有急事，定王原想誆阿殷幫他擦身，卻被阿殷輕巧掙脫，笑道：“進城后就沒見父親，我也該去瞧瞧他了，殿下慢慢洗，下回我再幫你。對了，父親在何處？”

    “岳父——”定王聲音一頓，卻還是如實道：“徐耿遁入衛(wèi)蘭山中，他帶了人去誘殺徐耿。”

    去衛(wèi)蘭山誘敵？阿殷面色微變。

    這一路同行，阿殷最知道定王麾下的實力，著實沒有半個多余的軍士。徐耿比起徐煜微不足道，陶靖身邊能帶多少人？那衛(wèi)蘭山的名頭，常荀在路上也跟阿殷說過，里頭地勢險峻溝壑錯雜，徐耿身邊少說也有上千兵力，那么父親……

    “父親帶了多少人？”阿殷停下腳步，轉(zhuǎn)回屋中。

    定王跨步上前扶著她肩頭，“五十精銳，五十步兵。”

    “那徐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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