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窗外下起了九二年的第一場雪。雪下得不大,就像鵝毛一樣,輕飄飄的落在城堡上,草坪中。就好像高天之上有兩個家伙在打枕頭大戰,枕頭里的鵝毛飄灑下來了一樣。 林德穿著帶金絲的黑袍,懷里抱著高級變形指南,走出了變形術教室。在他的前方,是熙熙攘攘的同年級生,他們現在正迫不及待的涌向禮堂,打算好好的吃個中飯,然后直接跑到草坪上好好的和雪花玩一玩。 “奧古斯都。” 后方,麥格教授的聲音傳來,喊住了正慢慢踱步的林德。 “你圣誕節要留校嗎?”麥格教授看向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半大孩子。 林德微微頷首,像麥格教授致以問候,“教授,圣誕節是和家人一起過的,我要回家!” 麥格教授點了點頭,隨后又快步走開了。臨近圣誕,她要處理的事情很多。 安徒生飛過來,抖了抖身上的雪花,落在林德的肩膀上。 林德帶著安徒生,下了樓,走出回廊,直接來到了草坪中。 天空泛著刺眼的白色,林德在草坪上踩著,發出了沙沙聲。鹿皮靴子上也沾上了許多的雪花。 來到黑湖旁,看著湖面被風掛出漣漪,他的頭發也被吹得向后搖擺。 他從來都不是為了耍帥而留長發,只是單純的懶得修剪打理。 安徒生一句話都沒說,它自然而然的感覺到今天老大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從他走出城堡的那一刻起,他周身的氛圍就不是那么正常了。 這是一種感覺,難以描述的感覺。 這種變化是那么的清晰。 那么的突兀。 那么的讓人感到不安。 “你知道嗎?我以前聽過一句話,男人如果二十天不修剪自己的頭發,那么就和流浪漢沒什么區別。”林德緩緩開口。 “不過我并不是很贊同!”接著,林德又說到。 又是極長的安靜! 似乎,林德在想著,應該怎么去說…… 安徒生側著頭看著林德,他的表情和往常沒有什么變化,都是板著臉。 一個人周身環繞的氣氛是難以形容的。 林德今天的眉毛好像比平時挑得要高一些,又或是嘴角的比例不對。 又或是腳下因為覆蓋上小層雪花而微微彎腰的小草。又或者是因為湖面上不斷回蕩的漣漪。因為背后城堡八樓窗戶探頭出來的孩子,因為旁邊樹葉的沙沙聲。 不過安徒生可以確定的是 現在的林德很暴躁。 當一個人極度煩躁的時候,他臉上不會有任何一點憤怒、不快。通常是面無表情,或是淡淡的微笑。像是一座看似平靜,實際上馬上就會爆發的火山一樣。 “安徒生!” “咕。” “異變后的你,是否還會忠于我呢!”林德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看著水面,緩緩問到。 他不覺得安徒生會背叛自己,但他想再要一個肯定的回答。 “我對你是百分之一百信任的。但我現在還想再加百分之一,由你給我那百分之一!” 這就是林德心里的想法。 安徒生也沒有想到林德會問出這個問題,它有些惶恐的飛下林德的肩頭,落在他的側前方,黑湖邊的一塊石頭上。 之后,它用著和林德口音相似的英文,肯定的說, “我能知道您是一個不拘小節的人,所以我會隨意的稱呼你為老大,我會和您討要食物,甚至在某些時候,還會鬧鬧小脾氣。 我能感覺您對待我不是對待寵物,也不是對待奴隸,而是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對待我! 所以在我還是一只普通烏鴉的時候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遇到您,我的鳥生將會遠比那些食宿屎尿都只能擠在籠子里解決的同類要好,也比那些像是免費勞動力、如同家養小精靈一樣的蠢鳥要好。” 就好像我們難以直面自己的父母,說出一個‘我愛你’一樣。安徒生此前從未說出過這樣的話。 但在現在,它……他,應該說是他,林德愿意給他同級的尊重。 他安徒生張開雙翼,腦袋緊貼地面,如同跪伏一般,嚴肅的說出這番話。 “我還記得您此前看過關于魔杖和木質材料的雜書。我當時也在看,上面有一點令我記憶深刻。 ‘一個巫師被對手擊敗后,他的魔杖也會歸順與那個勝利者。’ 但有一種意外,那就是用白蠟木制成的魔杖。它不管自己的主人是否被擊敗,都不會改變自己效忠的對象。您的魔杖就是如此。 我的忠誠就像白蠟木魔杖一樣。但有區別的是: 我不像白蠟木、家養小精靈它們一樣,它們的忠誠都是來自于天生的本性,如果用您的話來說,『忠誠』——是刻在它們基因里的東西。 而我的忠誠,來自于我的軀體、心靈,自愿的,無條件的完全歸順。 我的生命和靈魂,只效忠于您,偉大的…不,偉大本身——林德·格林·奧古斯都!” 說完,安徒生依舊跪伏于石頭之上,落下來的雪已經在他身上積蓄了薄薄一層。 林德笑了笑,自從這個學期重新帶回安徒生后,林德就知道安徒生腦子不一樣了,換句話說,安徒生比以前聰明了很多。 但他依舊沒沒想到安徒生居然能說出這么一番話。 “回來吧!”林德淡淡的說了句。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