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就像是在印證白河的猜測一般,第二天早上,果然又死人了。 而且死的還是侯哥那組的人。 是那對理著平頭的雙胞胎之一。 發現他尸體那會兒,正是早餐供應期間。白河和老吳他們來到餐廳時,就只有蘇越心一人坐在餐桌邊,正在專心致志地往面包上涂果醬。 她的對面,許曉璐的餐盤已經被動過了,人卻沒在。估計是嫌餐廳冷,拿了面包到別處吃去了。徐維維本也打算如此,拿面包時卻動作太大,將蘇越心的叉子碰到了地上。 蘇越心彎腰去撿,白河就坐在她的旁邊,注意到她俯身的時間長了一點,還一直在往桌底看,心中不由感到有些奇怪,便問了兩句,蘇越心坐起身子,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算了,等你們都吃完了再說。” 白河:“……?” 他心里泛起些古怪的感覺,正要詢問,又聽一陣腳步從樓梯上傳來,抬頭一看,只見侯哥和一個理著平頭的青年走了下來。 白河仔細辨認了一下,確認那應該是雙胞胎中的哥哥,唐和平。 唐和平一來到餐廳,目光就在房間里掃了起來。侯哥招呼他先坐下來吃飯,他略顯焦急地搖了搖頭。 “不了,我得先去找他。不然總不安心……”唐和平如此說道。 正在舀果醬的蘇越心聞言抬了下眸子:“你在找你兄弟嗎?” 唐和平瞟了她一眼,板著面孔點了下頭。 蘇越心“哦”了一聲,跟著就向左右招呼起來,讓白河、老吳和徐維維都拿著食物站遠些。白河見狀,心里那種古怪的感覺更強烈了,卻還是依言端著餐盤站到了桌子另一邊,還把一臉莫名的老吳和徐維維也拉走了。 蘇越心見桌子這側沒人了,這才將唐和平叫了過去,順手拉開了從桌上垂下的餐布。 一具尸體即刻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泛青的皮膚、滿臉干涸的血跡、凹下一大片的頭顱,蒼白變形的面龐上兩個空空的眼眶,正是他剛才還在找的弟弟,唐博愛。 唐和平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其他人一開始還不知道什么情況,好奇繞過來看了一眼后,臉色也都變得難看了起來。徐維維甚至連早飯都不想吃了,又怕錯過了沒食物,索性將面包用紙包起來,揣進了口袋里。 而蘇越心,她在將唐博愛的所在指給唐和平后,非常人類地說了句“節哀”,又默默坐回了原位,繼續細致地往面包上涂果醬。 一旁旁觀的白河:“……”姐妹你這句話說了還不如不說。 他察言觀色,看唐和平情緒實在不對,一副要爆發的樣子,趕緊把蘇越心給拉走了。 “你什么時候發現那桌下有尸體的?”他悄悄問蘇越心,話一出口,就反應了過來,“難道是剛才……” “嗯。剛才撿叉子的時候看到的。”蘇越心淡淡道,“我覺得吃飯時說這個有點嚇人,本來想等你們吃完了再說的。” 其實真要說的話,她一進屋就覺得不對了,但一時找不到在哪里,就先沒管,沒想到彎個腰就對眼了。 白河:“……” 白河琢磨了一下,覺著蘇越心應該是好心在體貼他們,這讓他的心情變得有些微妙——他不知道該不該告訴蘇越心,對于真正的玩家來說,茫然無知地在一張藏著尸體的餐桌上吃完整餐,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更嚇人。 同一時間,一旁的徐維維也已從最初的震驚中清醒了過來。她繞著餐桌走了幾步,粗略觀察了一下尸體所在的位置,發現了另一個有些微妙的點她看了下,那個尸體的臉是朝外的,就在蘇越心位置邊上。也就是說,如果蘇越心真是撿東西的時候看到他的話,那很可能是和他直接臉沖臉了…… 陡然發現一具尸體,臉沖臉,沖完了一臉平靜地坐起來,甚至還沒事人兒一樣地繼續往面包上涂果醬…… 這得是怎樣的心理素質?! 徐維維驚了。 她詫異地看向蘇越心,后者正與白河站在幾步之外,竊竊私語,眉頭微微蹙著,神情卻依然稱得上平靜。 ……徐維維發現自己是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家伙了。 而正在和蘇越心低聲交流的白河,此時也已意識到了這個微妙的點。 不過和徐維維不同,他并沒有對此感到過分驚訝——畢竟蘇越心的身份擺在那兒,她要是真被一具尸體嚇得捧臉尖叫了,那才真的要驚掉白河的下巴。 但他很快就由此,發現了另一個問題——或者說隱患。 他向四周觀察了下,見大家的注意力此刻都集中在那尸體上,便趕緊拉了下蘇越心,將她又往外扯了幾步,低聲交代起來。 “如果等等有人問你發現那尸體時的情況,記得不要說實話。”他對蘇越心道。 蘇越心茫然看他一眼:“為什么?” 為什么……當然因為你這態度太可疑了啊。白河暗自苦笑。 如果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手,面對尸體如此鎮定,這還比較說得過去,但蘇越心這局拿的是新手卡,她這個反應和身份就相當不匹配了,這種撕裂感一旦暴露,難免會令人心生懷疑。 當然并不是說新人就不能有出色的心理素質,也不是說蘇越心不能謊稱自己是老手來彌補這種撕裂感,主要是他們現在所處的節點很微妙 昨天剛出現一個疑似被玩家害死的死者,白河之前用來牽制眾人的謊言搖搖欲墜。而唐博愛的死,尚無法確定是玩家還是怪物所為,如果是玩家的話,那殺人者必定會想盡辦法轉移眾人的注意力…… 而蘇越心這種不容忽視的撕裂感,足夠對方大做文章。哪怕她撒謊也是,這種一戳就破的謊言反而更容易被人利用。 這對白河來講其實是個機會,對方動作越多,他能觀察到的越多。他也清楚蘇越心實際并不怕這些。但同時他更清楚,蘇越心怕麻煩。 所以他得想辦法,盡量不給對方添麻煩。 蘇越心聽完,卻陷入了沉思。 幾秒后,她從懷里掏出個小冊子,指著其中一行問白河:“我不太懂你說的‘撕裂感’……這個是不是就是你們說的‘反差人設’?” 這個詞人面蛛給的小總結里倒是有寫到,說是受歡迎的玩家身上多多少少都帶點這個。 《你不得不知道的迅速與玩家打成一片的一百零一式》也曾提到,活用反差人設,有時能夠起到事倍功半的效果。 蘇越心一直沒太懂這個“反差”的意思,現在卻隱隱約約有些明白了。 白河聽了卻是哭笑不得。 “對對,算是反差……但現在不是搞這個的時候。嗯,也不是不能搞,主要是你這個時候打反差,其實并不太適合……” 他垂著眼眸,言簡意賅地給蘇越心講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蘇越心聞言點點頭,將手中的小冊子翻到空白一頁,順手拿出了一支筆:“嗯。我懂了。那我到時候,應該怎么說比較好呢?” 白河想了一下,沖著蘇越心勾了勾手指:“這樣,如果等等真有人問你,你就這么和他們說……” 他對著蘇越心耳語了幾句,蘇越心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些。 “這個好像有點難。”她坦然道。 白河:“把臉遮住也不行嗎?” “不露臉也……等等。”蘇越心想了一下,輕輕“哦”了一聲,“有辦法了。” 白河:“?” “替我打下掩護。”她對白河道,說話的同時左右張望了一下,“兩分鐘就行。”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要做什么?”白河好奇道。 蘇越心望他一眼,語氣篤定:“我去給自己上個演技buff。” 白河:“……???” ——于是,當五分鐘后,呂獲打著呵欠從樓梯上走下時,他聽到的,就是這樣的發言。 “嚶嚶嚶,好可怕啊,人家當時都嚇死了,整個人都僵掉了,怎么會有這么可怕的事啊……平靜?哪有,那是人家快嚇傻了嚶……” 呂獲:“……” 他目光在餐廳了掃了一圈,不意外地在餐廳的地板上發現了一具丟了眼睛的尸體。再往邊上一看,只見西邊的走廊口上,正站著好幾個人。 最外面的是一個姓唐的小子,臉色都十分嚇人。另一個穿著白洋裝的小姑娘,正被他逼在墻角,兩手捂著臉,抽抽噎噎地說話,肩膀不斷聳動著,弱小可憐又無助。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