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01 三天后,阮輕寒要的dna鑒定報告出來了,鐘珥給他發了條消息通知下午來拿。發完,她捏著手機盯了半刻,想到報告里的內容,咬了咬唇,還是刪掉了他的號碼。 她把文件封好拿給前臺的阿寧:“下午阮先生過來,你直接給他。” 阿寧咬碎嘴里的棒棒糖,接過文件,在桌上的登記表上掃了眼,今天有三位阮姓的男士預約,她問:“哪位阮先生?” “阮輕寒。” “哦哦,就是脖子上有刺青的那個?”阿寧想起來了,上次接待那位先生的時候他脖子上那小塊圓圓繞繞的圖案她瞧了半天沒認出是個什么東西,因而印象很深。 鐘珥微愣,覺得她記人的方式還挺特別,笑了笑:“對,就是脖子上有刺青的那個。” 中午去食堂,廚房阿姨做的菜都有點偏辣,鐘珥腸胃不大好,只要了一碗清淡的南瓜粥搭一碟小菜。鑒定所的食堂類似一間小飯館,空間并不大,鐘珥沒看到孟妍的身影,想著上次她忙到下午才吃午飯,便發了條微信問要不要給她打包。 孟妍秒回:“不用,我出去吃。” 鐘珥掃了一眼放心了,關掉聊天框,界面跳回到最近聊天列表,最頂上的一個叫“路蒙山之旅”的微信群不斷地冒出新消息。 這是池遇幫她報的那條戶外路線的隊友群,昨天剛被拉進去,里面的群友聊得挺歡,消息分分鐘刷屏,只是內容大多是在暢談過往走戶外的經歷,她這個小白看了半天,一句話也插不進,正想放棄返回,就收到群主rer發的全體消息。 rer:這次隊里加了新朋友,如果沒走過路蒙山路線,想要了解的,可以來問我。@全體成員。 rer平時很少在群里冒泡,因而在他的發言后,群里開啟了新的話題。 一粒微塵:噫,rer哥是不是被小陸哥附體了?今天怎么這么和藹可親,不習慣啊。 大灰狼:放屁,rer哥一向都這么善解人意的好吧(看我,我是彩虹屁)。 可可最可愛:你們重點歪了喂,問題難道不是咱們隊什么時候有新人了?這次報名的不都是老人嗎? 誰還不是個孩子呢:確實有一個新來的,昨天被小池拉進來的。看頭像是個妹子,但沒說過話。 一粒微塵:哦,小池這次把他女朋友也帶來啦? 大灰狼:那可不一定,萬一是他的姐姐妹妹侄女阿姨呢【壞笑】。 可可最可愛:我看了下列表,那個妹子的昵稱叫“小耳朵”。名字這么可愛不至于是阿姨吧……反正我看張萌那張面癱臉都要看吐了,這個新來的妹子我要預定! 誰還不是個孩子呢:修羅場啊這是。張萌是小池帶進來的,這回的小耳朵也是他帶進來的,情敵見情敵,會不會分外眼紅? 大灰狼:情敵?你難道不知道張萌喜歡的是rer? 一粒微塵:哇,那就是前任和現任的pk了,帶感,有點想看! 這個畫風有點不太對。 鐘珥抽了抽嘴角,敲了一行字準備澄清。 rer:腦洞這么大,不當編劇可惜了。 誰還不是個孩子呢:rer這個建議不錯,我會考慮的。 可可最可愛:嘖嘖,你以為他是在夸你嗎,人家是在譏諷好不好啦? 大灰狼:可可說得對。 一粒微塵:大灰狼說得對。 誰還不是個孩子呢:你們是想氣死我,然后繼承我的螞蟻草唄? 可可最可愛:誰缺你草唄里那兩塊八毛錢嗎? 話題被rer一句話調轉了方向。 大家聊得起勁,鐘珥不再圍觀,點開了rer那個黑色背影的頭像。 rer是這次路線的領隊,聽池遇說原本路蒙山的路線報名已經截止,人數也滿了,是rer臨時開了后門鐘珥才能進來的。 雖說這種路線走哪條對鐘珥來講都沒什么差別,但既然人家幫了忙,她無論如何還是要表示下感謝的。正巧這會兒rer在線,她索性試試加一下他的好友。 備注寫得很正經:rer領隊你好,我是池遇的朋友鐘珥。 只是等了半天,rer還沒通過驗證,鐘珥的手機先接到了一通陌生來電。 “你好,哪位?”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聲音響起:“你把我號碼刪了?” 嗓音低沉淡定,帶著篤定的語氣。 是阮輕寒。 鐘珥的心忽地一跳,有種考試被抓包的感覺。暗罵自己嘴快,沒辦法,她只能繼續裝下去:“您是?” “阮輕寒。” “哦,阮先生啊。”鐘珥誠懇地解釋,“抱歉,我手機最近出了問題,可能是上午不小心把通訊錄給清空了。” 之前約好下午拿報告,鐘珥當他這會兒打來是想改時間:“您下午要是沒法過來的話,我這邊可以給您寄過去呢。” “我已經到了。” 速度倒是挺快。 “鑒定報告我放在前臺了,您可以直接找前臺拿。” “我就在前臺。” “?” “前臺沒人。” 這會兒正是午休時間,阿寧估計不在所里,不好打擾她,鐘珥只能自己去一趟。 “那,麻煩您等一下,我就過來。” 02 鑒定中心門口靠著一個身影,白t黑褲,指間夾著一根煙。 他嘴里吐出一圈白霧,在空中散開,身后傳來匆促的腳步聲,他下意識地掐滅煙丟進了邊上的垃圾桶里。 鐘珥幾乎是跑過來的,氣喘吁吁。阮輕寒看她一眼,又看了眼腕上的表:“三分鐘,倒是挺快。” 阮輕寒身上有股淡淡的煙味,不難聞,鐘珥緩了緩氣息,才開口:“報告,我這就給你。” 阮輕寒愣了下,眼里有光一掠而過:“這里不是軍營,不用打報告。” 鐘珥也微怔,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啊,那個,不是,我的意思是,鑒定報告我這就找給你。” 剛才的場景仿佛回到了當年的軍訓,她心里升起一股奇異的感覺,很快被壓了下去。 前臺桌面上都是些表格和文件,鐘珥大致翻了下,才想起上午見阿寧好像是把報告放進了抽屜。但抽屜上落了一把小鎖,要用鑰匙才能打開。 她解鎖手機,點開通訊錄,給阿寧撥了個電話,對方正在外邊跟男朋友吃飯,背景音嘈雜:“啊……鐘珥姐對不起,鑰匙在我這里,馬上送過來。” 原本打擾人家午休時間就不對,鐘珥也不好多加催促,只好回一句:“不著急,等你。” 掛了電話,扭頭正對上阮輕寒的視線,鐘珥尷尬一笑:“抱歉,可能要麻煩你等一會兒了。” 阮輕寒沒搭話,垂眼看著她握在手里的手機。 “鐘珥小姐扯謊的功力倒是日益見長。” “嗯?”這話說得突兀,鐘珥有點莫名其妙。 “你之前說的通訊錄被清空,”語調微抬,他的眼里蘊著沉沉墨色,將雙臂撐在她面前的桌臺上,微微彎腰審視著她,“其實是只清了我一個人,對吧?” 鐘珥驀地渾身一僵,這才反應過來,之前在電話里隨口編造的借口,剛才被自己給拆穿了。 面對他這么近距離的詰問,她有點心虛,想拉開距離,后退兩步,卻撞上了身后的墻。 動作被阮輕寒盡收眼底。 “怕我?” 她搖頭,為了圓謊,閉眼甩鍋:“那個,可能是手機系統的bug,剛才又恢復了一部分號碼,至于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阮輕寒的神情擺明了不信,目光如利刃落在她身上。 鐘珥頭皮發麻,覺得自己仿佛是砧板上等著被片兒的魚。 她咽了咽口水,提個建議:“你要是覺著不樂意的話,要么我再存一遍?” 話出口頓覺自己太欠揍。 雖說工作了幾年,她大學時的刺頭剛勁兒早就被社會磨得差不多了,但是在阮輕寒面前,她還是想保留一份獨屬于鐘珥的驕傲。 沒等阮輕寒說話,她又搶先補充道:“前提是,如果你下次還有這種需要。” 阮輕寒面上結了一層霜,幾乎是咬牙吐出一句:“下次?” “哐”的一聲推門,阿寧從外面進來,小臉紅撲撲的,打斷了兩人之間暗流涌動的氣氛。 “鐘珥姐,對不起,鑰匙我拿來了。” 鐘珥曾經在網上看到過一個提問:你的職業能為你喜歡的人做些什么? 底下的回答千奇百怪,有為他策劃一場婚禮的,有給他打官司的……鐘珥沒有留言,但也真的想過,以她鑒定師的職業大概只能給對方做個親子鑒定,看看他有沒有被戴綠帽吧。 當時覺得好笑,不料還真的有這么一天。 她從抽屜里取出一份封好的鑒定報告,公式化地道了句祝賀:“恭喜阮先生,鑒定結果對你來說應該是個好消息。” 阮輕寒接過報告,拆開粗略掃了一遍上面的數值,落款處印著“確系親生”的紅章。 “確實是個好消息。” 不知道是掩飾得太好,還是這結果對他來說真的不重要,他臉上一如既往地平靜,連笑都吝給一個。 鐘珥看著他的表情,鬼使神差地多了句嘴:“連自己的孩子都要懷疑,阮先生似乎對自己沒什么自信?” 阮輕寒撩起眼皮,深深看了她一眼。 半晌,他輕嗤道:“被人騙了這么多次,總要長點兒記性不是?” 阿寧被兩人火花四濺的對話惹得好奇心爆棚,等阮輕寒離開了,湊到鐘珥面前問:“鐘珥姐,你沒惹著這位阮先生吧?怎么感覺他好像生氣了?” “嗯?”鐘珥盯著門口發愣,被阿寧的聲音牽回神,笑了笑,“說來話長。” 阿寧點點頭,準備好洗耳恭聽了,鐘珥卻沒打算娓娓道來,看了眼墻上的壁鐘,轉身就走。 “午休還有點時間,我先去休息室瞇會兒啦。” 落在她身后的阿寧想聽八卦的愿望落空。 就算說來話長,也可以長話短說啊! 而另一邊,阮輕寒回到車上,盯著微信里一條加好友通知看了幾秒,點了拒絕。 03 鑒定中心這幾天來了個頂替瑩瑩的實習生妹子,鐘珥臨危受命帶了幾天。把新人手把手帶熟其實是很費心力的,經這一次,她算是能體會到孟妍當初帶她時的辛苦。 好不容易輪到休息日,壓在背上的包袱總算可以卸去,鐘珥前一晚熬到兩點多,睡前特意關掉了手機,打算舒舒服服睡到自然醒。 不承想隔天早上九點還沒到,就被一陣喧鬧聲吵醒。 聲音是從對門傳來的,像是在搬運什么大型物件,電梯一趟趟的,還有號子聲。 總之,震得鐘珥趕緊捂住耳朵。 上個鄰居剛搬走一個月,這會兒怕是又來了一位新租客。 鐘珥開了道門縫,瞥到對門大剌剌地開著,幾個人搬進搬出,一個黑t花臂的男人在門口指揮: “這機器稍微有點重,可別手一輕摔著了。” “不是嘿,你這要斜著放,不然會撞到墻磚。” “這柜子就放在大廳吧,之前的可以換掉了。” 說話的腔調莫名有些耳熟,但看這一身社會氣息,鐘珥覺得那一秒的耳熟應該是錯覺。本想著提醒下他們不要大清早制造噪音,但看到那人臂上蜿蜒的花紋,她選擇放棄。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