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縱歸去來(三)-《不知星河向你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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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唔”一聲敷衍地應了,就把電話掛斷。
雪天限行,其實她根本沒開車出來,但卻懶得和他開口解釋。
顧平蕪慢條斯理走在一條凍得很結實的人行道上,腳下咯吱咯吱作響。
那天池以藍放低了姿態,只求能見著她。她當下掩飾著震驚,心里卻很冷靜地在衡量利弊:如果這樣就能讓工作上的阻礙消失,何樂而不為?
這個交易說不上公平,也說不上體面,但她坦然接受了,不覺得高興,也不覺得難過。像所有可憐的打工人向生活妥協一樣,她也理所當然作出了自己的妥協。
那之后一切照常,他偶爾約她吃飯,她有空就去,沒空就拒絕。
他到她公司來,她就像接待所有熟人一樣地接待他,體面又妥帖,絕不教他有一絲難堪。
她唯獨不許他拜訪家里。那個不足七十平的一居室是她在上京最后的避難所。她不要他連那里也侵占。
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對池以藍,她遵循這個有名的渣男原則,并且打算進行到底。
她不覺得池以藍會為了所謂“愛情”堅持很久,更不信他也會等待一個人。
她不曾相信過男人的忠貞。
更何況在明知對方的“愛”其實并沒有想象中深重的時候。
顧平蕪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忽然有些出神。她想起分手第二年,她在網上看到了他的新女友。
那時她仍在紐約,習慣性地去搜索他滑板品牌的名字,卻意外地在娛樂八卦里看到池以藍三個字。
點開新聞,狗仔抓拍的照片里,他和一個長發白衣的纖細背影相攜而行,周遭霓虹旖旎,車水馬龍,他牽那個女孩的姿勢,與曾經牽著她并無不同。
回想起當下的心情,她驚奇地發現那時候她并沒有流淚,只是無端絕望。
小時候看梁羽生的《云海玉弓緣》,金世遺在厲勝男死后才明白自己早已情根深種,認她作妻。他在她墳前懺悔,說此生只有厲勝男這一個妻子。
她看到“形影相吊”四字時感動至極,小小年紀未知情愛,卻已然感嘆,世上原來還有這樣凄絕的愛情。
后來她又看了梁羽生的《俠骨丹心》這一部書,驚覺男主角金逐流竟是金世遺的兒子。
什么?
他怎么可以生兒子呢?
顧平蕪失望地想,那個曾經在厲勝男死后依然認她為妻,誓不再娶的男人,最終還是在二十年后成為別人的丈夫。
她和盧湘聊起小說,她抱怨梁生寫男人好壞,盧湘笑而不語,說她小孩子家家懂得什么。
她不平:“為什么楊過可以等小龍女十六年,郭襄可以從神雕俠侶尋一個人尋到倚天屠龍,依然天涯思君不可忘?就是梁生把男人寫得很壞!”
盧湘一面給她梳頭發,一面柔聲回答:“等你長大了就知道,金庸筆下的男人多是童話,梁生筆下的男人才是現實。”
離開池以藍的第二年,她終于在他和別人的親密合影里明白了現實。從那以后,每再搜到他一個新女友,她的心就更平靜一分。
思君如孤燈,一日一心死。
回國那天,盧湘終于把那支當年謊稱“弄丟了”的舊手機還給她。
她看到密密麻麻的他的來電或短信,從起初的焦急,到后來的試探,再到最后終于停止在某一個平凡的日期。那一刻,她忽然明白過來,當年盧湘為什么要用這樣的謊言來阻斷他們的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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