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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秋沒想到，就是跟鄭勻吃個小龍蝦，都能把他吃得心疼。

    他們點的香辣小龍蝦，光是端上來就香味撲鼻，王秋平時吃這些吃得少，難得放肆一次，一會兒就吃得熱火朝天，頭都不抬。只是他平時做什么都是游刃有余，偏偏吃蝦剝殼笨拙得很，吃一個丟半個，咬牙切齒也弄不開。

    鄭勻都看笑了，他之前只是夾了夾別的配菜，看著對小龍蝦興趣缺缺不怎么吃，一直等他看著王秋越吃越生氣，才放下筷子帶上手套拿起蝦來。也是奇了怪，那些蝦在鄭勻手里乖得可怕，也不知道怎么一拉一捏就拽出來一整個蝦肉。他手頭速度極快，利落又干脆，連鉗子里的腿肉都能弄得明明白白。

    鄭勻一氣剝了二三十個，放在碟里通通遞了過去。

    “給。”

    他示意王秋接著，自己卻沒有吃的意思。

    王秋之前就看花了眼，此時震驚發問：“你怎么這么會剝殼？”

    “你剝多了你也會。”鄭勻說得非常輕松，“我以前在后廚幫過工……”

    他十六歲以前工地都不收，救生員證也沒法考，好在他老家地方偏，那些年很多私人飯館里頭也管得不嚴，還能去幫幫廚，每天能管飯還能掙上個十幾二十塊錢，勉勉強強撐過去了他九年不要錢的義務教育。

    殺雞宰鴨剖魚剁肉都是家常便飯，就更不用提一個小小的剝蝦了。

    當時后廚的大師傅還想收他做徒弟，不過鄭勻給拒了，他挖空了心思要念書，滿了十六就去找別的營生，掙高中的學費了。

    “你自己怎么不吃。”

    鄭勻說得很輕巧：“以前吃太多，膩了。”

    店老板為了多掙錢，早上出攤，晚上夜市，飯店天天都有賣不掉的剩菜。

    有一次老板娘把剩下的小龍蝦讓他帶回家吃，也說不清是東西變質還是他身體不行，吃完沒多久鄭勻大吐特吐，上吐下瀉把自己弄進了醫院，一下子花光了他幾個月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錢，嚇得他后頭寧愿吃青菜葉煮水也不敢吃剩下的小龍蝦。

    這個毛病一直帶下來，他有錢了也沒轉好，就是吃不下嘴，哪怕把小龍蝦肉嚼了，也咽不下去。

    不過這些細碎的往事，鄭勻并不想講給王秋聽。無論他們是什么關系，他都希望自己在王秋心里的印象是體面的，而不是過去那個浸滿了窮酸味的可憐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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