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在龍城,身為單于的攣鞮冒頓,正和自己的兒子攣鞮稽粥商量著‘我和右賢王去打月氏,你去打漢人’的戰略預案時,上萬里以外的長安,天子劉盈也正和朝中公卿一起,做著一場看上去漫無目的的戰略預案。 ——對于匈奴人兵分兩路,由右賢王攻討月氏、左賢王南下侵略的事,漢家君臣自是一無所知; 畢竟再怎么說,漢家在草原的唯一眼線:東胡王,或者說‘長安侯’家族,本質上并不是純粹的臥底,而是更像雙面間諜,兩頭通吃。 在漢室這邊,‘長安侯’家族自然會透露匈奴內部的消息; 比如習俗啊~ 局勢啊~ 大致地形之類; 但要說讓這家‘叛賊’提前透露匈奴人的軍事調動,卻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攣鞮冒頓,也不是傻子~ 與漢家一樣,攣鞮冒頓心里非常的清楚:這盧家,就是想要腳踩兩條船。 在漢人那邊頂著個‘長安侯深入敵后,查探北蠻消息’的帽子,在匈奴,則披著‘東胡王假意歸漢,實則刺探長城以南’的皮。 所以對這一家子人,攣鞮冒頓的態度,也和漢室的應對方式如出一轍。 ——你愿意說多少,你就給我說多少; 你說一點,我賺一點; 你說的越多,我賺的越多。 至于對面兒,你要帶點消息過去也可以,我也能偶爾透露假消息給你,用來騙對面走位; 但我這邊的重要軍事調動,不好意思,我根本不可能讓你知道。 也就是說,長安侯/東胡王,對于漢匈雙方而言,都是心知肚明的雙面間諜; 或者說是‘情報交易中介’更合適一些。 必要時,雙方都可以用假情報欺騙,或用真情報恐嚇對方; 但無論如何,雙方都不會通過這個渠道,透露有關自己的重要情報。 而此刻,漢家君臣正在進行的戰略預案,自也不是因為提前得知了匈奴人的動向; 而是一個偶然發現的人員調動,引起了劉盈的注意······ “還請安國侯詳言:故云中守孟舒,其人如何?” 御階之上,天子劉盈沉聲一問,御階之下,內史王陵應聲而起。 “稟陛下。” 先對劉盈躬身一拜,又對殿內其余眾人環一拱手:“告諸公。” “——故云中守孟舒,本乃故趙王、今宣平侯張敖之門客;” “太祖高皇帝七年,貫高案發,趙王張敖因故為太祖高皇帝召回長安,欲以‘謀逆’治罪;” “又明令:凡有趙人,敢同趙王共赴長安者,夷三族!” “然縱如此,仍有趙王門客十數人,自甘囚服、髡發,口稱‘趙王家奴’而至長安,甘愿同趙王受死。” 話說一半,王陵的面容之上,也不由得涌上一抹欽佩之色; 與此同時,殿內公卿百官的面容之上,也悄然涌現出些許敬佩之意。 “后貫高案罷,趙王獲釋,為太祖高皇帝貶為宣平侯;” “及共赴長安,愿與趙王共死只門客十數,則皆為太祖高皇帝召見,各以其能,任為郡國二千石。” “其中,田叔為漢中守,孟舒,則為云中守······” 隨著王陵的話音落下,碩大的宣室殿內,便也隨之響起一陣交口稱贊聲。 而御階之上,看著殿內眾人無不流露敬佩之色的目光,劉盈也只深吸一口氣,暗自思慮起來。 說來此事,也算是太祖高皇帝一朝的佳談了。 ——貫高案,說的其實就是那次導致張敖,從‘趙王’被貶為‘宣平侯’的謀逆案。 按照民間,或者說朝野內外流傳的版本,說是太祖高皇帝七年,太祖劉邦出征平叛,沿經趙國。 丈人泰山,又是當朝天子、開國之君路過自己的封國,趙王張敖自然是畢恭畢敬,給劉邦伺候的舒舒服服; 但劉邦卻似是不識好歹一般,動不動就對張敖喝罵甚至上首責打!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