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郎中令?” “曲逆侯陳平,欲任郎中令?!” 數日之后,長樂宮長信殿。 神情滿是詫異的發出一問,劉盈望向母親呂雉的目光,也不由愈發困惑了起來。 “母后。” “郎中令一職,母后不已答允建成侯任之?” “怎今······” 聽出劉盈話音中的不滿,呂雉倒是不急不惱, 而是苦笑著一搖頭。 “唉······” “吾兒有所不知~” “舞陽侯······” 話說一半,呂雉下意識將話頭一滯,又不由自主的看了看左右。 待看清目光所及,俱是深深底下的頭顱,呂雉這才反應過來:對于現如今的自己而言,好像沒有什么話是在自己說出口之后,能給自己帶來麻煩的。 想到這里, 呂雉不由又一苦笑, 將劉盈朝自己身旁更拉近了些。 “前世,舞陽侯行差就錯,又蒙宵小讒言污蔑于太祖高皇帝左右,終為高皇帝罪及。” “幸吾于絳侯、曲逆侯二人,往日也算略有情誼,這才使舞陽侯僥幸未亡······” 說著說著,呂雉的目光中,也悄然帶上了一抹無奈。 ——就好似一個清官,被不出息的親人敗壞了名聲般的無奈。 “高皇帝降之以雷霆大怒,舞陽侯得保性命、勛爵,已屬不易。” “怎料侯夫人,卻反以此間之事,而罪及絳侯、曲逆侯······” “唉~” “絳侯,本就乃豐沛元從,更今尚存世之元勛功侯,可用于征伐者,亦以絳侯為先。” “又得吾在旁轉圜, 于侯夫人之記恨, 絳侯,自也無甚所懼。” “然曲逆侯······” 說到這里,呂雉只再次將話頭一止,抬頭望向劉盈的目光中,也滿帶上了苦澀。 “盈兒。” “舞陽侯得保性命無疑,母后,便算是欠絳侯、曲逆侯一個人情。” “若曲逆侯因此而為侯夫人所害,母親往后,恐也再無顏面,以事托請公卿。” “不如,便叫曲逆侯暫任郎中令,于宮中,稍避風頭吧······” “便當做是盈兒以此官職相酬,以謝曲逆侯救親之恩?” 言罷,呂雉便滿懷著期盼,眼帶苦澀的等候起了劉盈的答復。 而在呂雉身側,劉盈雖面呈思慮之色,但暗地里, 卻早已是冷笑連連。 以九卿, 尤其是郎中令這種關乎自己身家性命的要職, 去謝陳平什么‘救親之恩’? ——舞陽侯樊噲, 又算劉盈哪門子的親戚?!! 八竿子揮出二百里開外,也就是樊噲的妻子,是劉盈的姨母;禮數上,劉盈要叫樊噲一聲姨父。 可關鍵在于:樊噲這個姨父,是先皇劉邦生前親令斬殺的罪犯! 如果再拋開些許‘欲加之罪’的因素,那樊噲,就是一個法律意義上的逆賊! 在這個前提下,劉盈能對‘太后老娘救下樊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再讓劉盈大張旗鼓的感謝陳平,尤其是以九卿之職,去酬謝陳平救下了樊噲的性命,那劉盈,還有什么臉面端坐在未央宮,還有什么臉面只須‘劉漢天子’? 說白了,這個問題,非常好理解。 ——姨父再親,也絕親不過親爹! 尤其是樊噲這種‘臣下’身份的姨父,在當今天子劉盈面前的分量,絕不可能抵得上先皇劉邦的一根毫毛! 要不是老娘非要救,在樊噲回到長安之后,第一個應該跳出來嚷嚷‘斬樊噲以安天下的’,就該是劉盈! 所以,假裝沒看見樊噲活著回到長安,甚至直接在心里默認樊噲已經死了,這,就已經是劉盈的底線了。 再為樊噲做任何事,都已然大大超出了劉盈的心理預期。 再有,便是陳平想做郎中令的動機,也讓劉盈心里非常別扭。 ——什么叫‘我惹了呂媭,所以我得做郎中令,在陛下身邊避避風頭’? “合著郎中令堂堂九卿,全掌天子安危,朕卻非但指望不上,還得反過來去保護自己的保鏢頭子?” “嘿······” “你陳平,面子也忒大了些!!!” 如是腹誹著,劉盈的面色,也是在頃刻間陰沉了下去。 對于‘呂媭因樊噲被抓捕一事記恨陳平’,乃至于因為記恨而對陳平不利,劉盈倒是沒有絲毫懷疑。 ——呂太公第三女呂媭,活脫就是一個小號的呂雉本雉! 除了本是沒有姐姐大,呂媭曉燕跋扈的脾氣,甚至比呂雉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樣一個脾性暴戾,如今又有太后姐姐撐腰的女人,會因為自己的丈夫做出什么瘋狂的舉動,在劉盈看來,根本就不足為奇。 至于呂媭的手段,只需要講一件事,就足以道明了。 ——在先皇劉邦尚為秦泗水亭長之時,樊噲,是劉邦的小弟; 而且是眾小弟中,與劉邦的親密度僅次于盧綰的‘三當家’! 什么蕭何、曹參,什么周勃、夏侯嬰,與劉邦之間的感情,都遠沒有樊噲來的深! 再看看現在? 娶呂媭為妻至今,不過十幾年的時間,舞陽侯樊噲,已經是實打實的‘呂黨’了!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