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聽著蕭何激情難耐的說出‘十取其二,十年之內就可以提兵北上,再戰匈奴’,劉盈卻是在心底稍嘆了一口氣。 作為一個結束中原數百年戰亂、紛爭,幾乎是建立在廢墟之上的新興政權,漢室,實在是窮的太過分了些······ 百廢俱興什么的,都先不提了——國朝鼎立足足七年,卻連首都長安,都還沒建起來! 再有,便是如今的漢室,雖然是名義上的統一政權,但實際上,統一的進程還沒有完全結束。 過往這數年,以為未來兩年還將繼續發生的‘異姓諸侯叛亂’,也逼得漢室根本顧不上重建天下,只能將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平定關東,盡快完成內部統一之上。 而匈奴,則是漢室統一之后,無論如何都繞不過去的一大外敵。 在‘當今曾被圍困白登山’的恥辱光環加成下,執匈奴君長問罪于太廟、高廟,幾乎是每一個漢人心中,優先度最高的一個選項。 這不,為了早日完成這項壯舉,就連開國第一侯,當今天下最當得起一聲‘老臣謀國’的丞相蕭何,都已經將主意,打到了官營糧食所能獲得的利益之上。 偏偏對此,劉盈還沒有任何反對的立場······ “蕭相、曲逆侯所言,皆有理。” 面帶笑意的發出一聲感嘆,劉盈也終是將心緒拉回眼前。 “少府代關中民而儲糧,自無全存,而勿得入項之理。” “孤意,少府所立糧市、糧倉所需之耗費,及市吏、倉吏之俸祿,乃至護倉甲卒之糧餉,皆當由此而自足。” “另,亦當有米糧入府、庫,緩中樞之拮據。” 微笑著對蕭何、陳平二人‘總不能免費幫百姓存糧食?’的請求給出肯定答復,劉盈心下,卻是暗自思慮了起來。 少府代民儲糧,其實和后世銀行‘代民儲錢’,是有異曲同工之妙的。 只不過,和銀行‘有息存儲,再放貸以賺取息差’這種略有些復雜的運作模式不同,‘待民儲糧’的運作模式,相對更簡單粗暴一些。 ——我幫你存糧食,你給我倉儲費。 如此而已。 誠然,在關中高達‘每年上萬萬石’的糧食儲存需求之下,這一筆倉儲費無論是取一成還是二成,都是一筆足以比肩農稅收入,乃至中央財政總收入的龐大進獻! 但劉盈不會告訴蕭何的是:少府代民儲糧,并不是一只砸不碎的鐵飯碗。 早晚有一天,關中百姓,就會再也沒有人,需要通過‘求人幫自己存糧食’,以滿足基本的生存需求。 原因很簡單。 如今的關中,家家戶戶一百畝田,歲得糧米二、三百石,但一個‘五口之家’一年的糧食需求,最多不會超過一百二十石! 即便算上其他的布、鹽等生活物資,百姓耕作一年所得的糧食,也起碼能剩下三分之一以上。 而在過去,百姓之所以會越來越窮,究其原因,不過是自家的糧食在低價賣出、高價買入的過程中,因糧價的起伏而縮水。 就好比去年秋天,關中米價一千八百錢一石,而到了今年開春,糧價卻暴漲到了將近四千錢,翻了兩倍不止! 這樣一來,原本足夠農民全家吃飽,甚至還有余力添兩件新衣的二百多石糧食,就只剩下了‘堪堪夠全家人吃個七、八成飽’的一百石不到。 也正是因為如此,過去的關中百姓,只能經歷一年又一年‘耕作一整年,頓頓七、八成飽’的無限循環,肚子都吃不飽,就更別提攢下錢了。 而如今,少府官營關中糧米在即,還是按每年二百石糧食來算,哪怕少府收二成的倉儲費,百姓手里,也起碼能剩下一百六十,乃至于一百七十石以上的糧食。 一百六十石,就已經到一家老小能勉強吃飽,不用為餓肚子發愁的程度了! 再有,便是劉盈剛修過鄭國渠,從今年開始,渭北的糧食產量,就將逐漸回到十幾年前,始皇帝末年的畝產四石上下。 不出意外的話,往后數年,得以從關東的泥潭抽身之后,長安朝堂也會在整個關中范圍內,進行水利工程的修繕、維護,乃至于一定程度上的擴建! 等關中逐漸進入重建階段,關中畝產達到三石以上,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到了那時,百姓手握每年三百石以上的產出,還能攢不下來錢? 去掉二十石左右的農稅(十五取一),再去掉四十石左右的少府儲糧費用(代儲二百石,十取其二),百姓手里,還能剩下足足二百四十石糧食! 糧食夠吃了,手上有余錢了,百姓最先想到的,會是什么? ——在家里的某個角落,建儲存糧食的倉庫! 三百石糧食,一個長寬各二步的小屋子就能放下;而有了這么一個小倉庫,百姓就再也不用每年花幾十石糧食,讓少府幫自家‘代為儲糧’! 等關中百姓家家戶戶都有了小糧倉,都有能力獨自儲存糧食,少府‘代民儲糧’,自然也就沒有了存在的必要。 所以,少府從‘代民儲糧’一事上,頂多只能賺個三五年;所得收入,也就只能稍緩解一下府、庫的空虛,讓中樞得到一筆壓箱底的錢糧而已。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