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張蒼這一連串的質問,也惹得蕭何原本還算淡然的面容,逐漸被一抹若有似無的憂慮所占據。 見蕭何這般反應,張蒼也是不由心下稍一安。 “不敢相瞞于相公。” “——非獨鄙人,今在朝之功侯貴勛、百官朝臣,凡不明言以擁太子者,皆于鄙人同持此憂。” “諸公所憂者,非因擁護太子而觸怒陛下,而乃太子日后即立,今日之呂氏、來日之太后,便或當為國之大患吶······” 面帶憂慮的道出此語,張蒼終是稍一正身,對蕭何沉沉一拜。 蕭何明顯也是被張蒼這一番話所觸動,稍拱手一回禮,便陷入了漫長的思慮之中。 張蒼所言,究竟在不在理? 蕭何心里非常明白:張蒼字字句句,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要知道現如今,還僅僅是皇后的呂雉,就已經讓身為開國皇帝的劉邦,都有些無可奈何了! 等日后,皇后呂雉進階為太后呂雉,皇位上坐著的,也從開國皇帝劉邦,換成了幼年皇帝劉盈,到那時,呂雉還不得反了天? 過往十數年的接觸,也讓蕭何萬般篤定:呂雉此人,絕對和‘本分’二字,沾不上哪怕絲毫干聯! 就算是將來,成為太后的呂雉收斂爪牙,開始端起‘國母’的溫善架子,呂家那些個外戚侯,也絕不是什么省油燈。 旁的不說,單一個周呂令武侯嫡長子呂臺,就足以讓滿朝功侯撫額長嘆。 ——要知道現如今,酈侯呂臺,也還食曾經屬于太上皇的新豐邑近萬戶‘山東父老’呢! 再加上呂澤次子呂產,以及初代建成侯呂釋之,還呂釋之的兩個兒子呂則、呂祿,乃至于那些旁支子侄······ 毫不夸張的說:只要劉邦駕崩之時,繼位的劉盈還沒年滿二十歲,還沒行加冠之禮,那呂氏,就必將成為劉盈一朝,長安朝堂的首要不安定因素! 尤其是在當家主母呂雉以太后之身,端坐于未冠天子劉盈身后的前提下,漢室天下除太后呂雉之外,將再也沒有第二個能整治呂氏外戚的人! 所以對于張蒼,以及張蒼口中那些‘并不擔心擁護劉盈會惹怒劉邦,只擔心呂氏日后禍亂朝綱’的功侯百官心中所慮,蕭何也可以說是感同身受。 若是幾個月前,張蒼問出這句‘太子劉盈,得賢明之相否?’,那蕭何也免不了會躊躇許久。 可現如今,在劉盈展現出愈發令人期待的表現之后,蕭何對將來,呂氏外戚亂權的擔憂,已經有了不小的緩解······ “北平侯之所言,亦曾為老夫之所慮。” 思慮良久,蕭何終是沉聲一語,開始了自己對張蒼,以及那些遲疑觀望,不敢決然擁護太子劉盈的功侯百官,所給出的‘個人建議’。 “曾幾何時,老夫亦曾疑慮:太子太過年幼,又皇后過于強勢,待日后,一俟宮車晏駕,吾漢室之朝堂,豈不成彼時之太后一言之堂?” “去歲秋七月,太上皇駕崩,陛下突顯易儲趙王之念,老夫亦曾動搖:若趙王得立為儲,當于日后之社稷更妥當否?” 說著,蕭何不由搖頭一笑,將話題悄然一轉。 “然今,老夫已不在疑慮于此事。” “其因有三。” 言罷,蕭何便面帶鄭重的抬起手,豎起了食指。 “其一:廢嫡立庶、廢長立幼之先河,斷不可開!” “——尤陛下身以為開國之君,更萬不可親開此先!” “若不然,自陛下之后,凡漢之帝崩,皆必戰火紛紜,諸皇子明爭暗斗,禍亂不休!” “豈不聞始作俑者,其無后乎?”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