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初二的時候,江現是濟城十三中師生心里的共同標桿。 他成績優異,不僅老師們喜歡,為人和善大方,在學校里人緣也極好。不管是熟悉還是陌生的同學找他問問題,他都會耐心地講解,遇見別人有麻煩,也愿意伸手幫一把。 江現是十三中籃球校隊的主力之一,他們時常參加比賽,和毛毛躁躁的同齡男生不一樣,他總是指揮隊友把控局勢的那個。 一穿上白色的球衣,清瘦,高挑,運籌帷幄時那張英俊的臉皺起眉,有種超脫年齡的沉穩,打到累了,汗淌過臉上依然清透,在場上奔跑起來,就像一道馳風的閃電。 在初入青春期許多意識還沒有萌芽的那個階段,已經有許多女生會圍在場邊看他打球。 籃球隊的成員不是同一個班,課后訓練和出去比賽時才聚在一起。江現和每個隊員關系都還行,考試前常被他們纏著借筆記。 他和嚴陽的交情,其實算不上有多深。他只知道嚴陽跟著奶奶生活,父母不在,家里條件不好,欠了很多債。 有段時間嚴陽突然沒來上課,隊里其他人來找江現,他才知道,嚴陽家里被人上門追債,砸得稀巴爛,嚴奶奶也差點進醫院。 嚴陽的成績一直吊車尾,考高中原本就很難,被臨頭的債務追來,那樣雪上加霜的情況之下,他決定放棄高中,讀完初中就出去謀生。 不知是隊里的誰看到消息,當時有個很有名的職業球隊教練辦了培訓基地,初中的校隊只要打進省賽,隊員就能獲得面試資格。 一群毛躁莽撞又天真的十幾歲小男生,摩拳擦掌要給嚴陽拿下面試機會,進了基地有書讀,能受到專業系統的培養,將來說不定還能成為職業選手。 比起嚴陽即將要走上的那條路,肉眼可見強過百倍。 只是他們水平不夠。十三中校隊兩個主力,一個嚴陽,是前鋒,幾乎場場得分王。另一個便是江現,控球后衛,協調隊友和掌控局面的水平絕佳,運球突圍能力強,永遠能找到機會讓隊友得分。 每次比賽打到后面,江現都會變成對方球隊重點防守的對象。 江現當時正在為奧數全國競賽做準備,球隊后面的比賽,他原本不打算參加。奧數比賽對學業的加持不小,老師們都很希望他去。 可他如果不在,單靠嚴陽一個人和剩下的隊員,出線實在有點難。 被游說了一通,他沒有立刻答復,只說回家和大人商量一下。 到家和他媽提起,不出意外得到支持,也預料之中地被江天德反對。 江現的家庭氛圍說不上太好。 江天德脾氣急躁,能力有限,總是因為事業不得志而在書房里憤怒暴躁,埋怨自己被老爺子偏心冷待。 然而江天德被“邊緣化”,老爺子對江現和他媽卻有幾分喜歡,不僅非常和藹,偶爾想起還會主動關切幾句。 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江天德長年累月地怨懟下來,在工作上積攢的怨氣有時候便會發泄到江現和他媽身上。 但凡回家,必然要挑他的毛病。 江現成績優異,也不叛逆,老師同學提起來都是一致的稱贊,沒有任何可指摘的地方,打籃球就成了江天德唯一能針對的一點。 放棄奧數競賽去參加球賽的事一提,江現就被狠狠訓斥。江天德斥責他分不清主次,不懂什么重要,毫不留情地將他從頭到腳痛批了一遍。 他媽在旁勸說安撫,堪堪才讓江天德停下。 籃球賽的事在他家以被反對告終,江現猶豫了兩天,始終沒向隊員們表達拒絕。 他是想去的。 這個念頭在遇到外出擺攤的嚴陽和嚴奶奶后,更加確定。 吵鬧的路邊,不時有買油糕的人走近,那陣子時常翹課的嚴陽在攤子后和他打招呼,沒催也沒問,一句比賽的事都沒有提,專心地在油糕攤前忙碌。 天色不早,江現準備去學校,嚴陽守在他奶奶的油糕攤旁,沒有半點要動身的意思。 老人家聽說他是嚴陽的同學,立刻熱情地給他塞了一袋油糕,江現吃過飯,拒絕不了,只能被迫收下。 他要給錢,老人家不肯要,牙齒掉了大半,一個勁地用帶口音的普通話催促他:“快去學校,快去快去上學,要遲到嘍……” 對嚴陽不去讀書的行為,老人家心里也不好受,沒一會就用更含混不清的方言跟嚴陽說了什么,似乎是讓他也去。 嚴陽板著臉拒絕,說什么都不肯,手里做油糕的動作稍慢,但已經有幾分熟練。說到急了,語氣不太好,祖孫倆差點吵起來。 江現拿著滾燙的油糕,當天的課結束后就去找了其它隊員,跟他們說自己愿意和他們一起參加后面的比賽。 這個忤逆的決定被江天德得知,在飯桌上大發雷霆,怒氣沖沖地斥責:“你現在是翅膀硬了是不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在你老子面前自以為是!” 后面好多難聽的話,簡直不像一個父親能說出口的。 江現忍不住還嘴,江天德更氣,他媽在旁勸說,連帶著也被痛罵:“都是你把他寵成這幅德行,我告訴你,你不準再慣著他,不然都給我滾出去!” 那餐飯不歡而散,江天德摔了筷子離席。 江現很少不冷靜,憤怒上了臉,沒等發作,他媽溫聲開解了他很久,讓他別生氣別難受,到最后依然是溫柔地支持他:“想做就去做吧,你爸那邊別理會。你愿意幫助同學,媽媽覺得很好。” 沖上來的怒意就這樣在她溫和慈祥的目光中消退,江現放棄了和江天德爭執。 十三中校隊在市聯賽中一路高歌挺進,最后一場關鍵比賽在隔壁城市舉行,贏下就能成功晉級省賽。 學校準了假,江現和其他隊員在老師以及部分家長的陪同下,提前一天飛到省里另一個城市。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