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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緩悠遠(yuǎn)的琵琶聲中驟然夾雜了彭城長公主微微不滿的輕喝聲，帳外的伶人手中微微一頓，面面相覷間手中卻不敢停。

    踏歌見此連忙擺了擺手，眼見那些伶人快速起身魚貫而出，她更是倍加小心地替彭城長公主捶起小腿道：“殿下莫生怒，由此可見可汗對您滿心赤誠，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當(dāng)踏歌掃到彭城長公主的眉眼慍怒稍稍消弭了幾分，她繼而繼續(xù)道：“您不知，這些時日京兆的朝臣貴人們可是沒少前去結(jié)交可汗，送去的女子也是有數(shù)位了，其中自然少不了太尉和尚書令的人——”

    察覺彭城長公主柳眉微擰，似有不快，踏歌連忙道：“饒是如此，可汗對這些女子卻是半點(diǎn)興致也沒有，不過是拋在一邊做做侍奉人的活罷了，反倒是今日奴婢一去，可汗便一心惦記著殿下您，向奴婢詢問了許多——”

    話到這里，踏歌沒有再說下去，彭城長公主的臉色也是好了許多，只見她掃了眼案上美酒，踏歌當(dāng)即領(lǐng)悟地將一盞瓊漿遞上，彭城長公主接過飲下，眉目雖無絕世美人般令人驚艷，此刻在燈下卻顯得眸光瀲滟，嫵媚動人。

    旁人不提，這阿史那賀成她卻是很清楚，他對自己的那一片愛慕之心在那些積年累月之下，早已刻入他的骨子里。

    阿史那賀成與阿哆侯雖一母同胞，但二人的親生母親早逝，因此這兩兄弟小小年紀(jì)便沒了母親，而阿哆侯作為先可汗的長子，自然被先可汗倚重，自小親自教導(dǎo)，至于阿史那賀成卻顯得勢單力薄許多。

    記得她初去突厥，便注意到了被淹沒在人群中孤獨(dú)小心的他，先可汗兒女眾多，只有阿史那賀成既沒有母親倚靠，也沒有父親倚重，還因?yàn)殚L相過于俊美，少了幾分突厥男兒粗獷的英雄氣概而不被先可汗喜歡，更被其他兄弟姐妹所嘲笑。

    也是自那時候起她便覺得，眼前那個不受寵愛的突厥王子，將會是一個極好拉攏利用的對象，在她的教導(dǎo)指點(diǎn)下，或許還能成為她分裂突厥，掌控突厥的一把刀。

    壁立千仞，無欲則剛。

    像阿哆侯那般生下來便獲得一切殊榮的天選之子，自然體會不到阿史那賀成這個不起眼的胞弟擁有怎樣卑微的欲求。

    所以她只需要一個溫柔的笑眸，一句溫暖的話語，施以雪中送炭的援手，像對待所有突厥人一樣，教他漢字，授予他中原禮儀，將他日益變得更像一個中原男人，一個出口成章，舉止得體，長袖善舞，收攬人心的男人。

    正因?yàn)檫@些，他才能漸漸得到眾人多的喜歡，甚至是交口稱贊。

    所以阿史那賀成對他的愛，早已超脫了男女之情，軀體之愉，于他而言，她是她的繼母，他的長嫂，他的情人，更是他的人生之啟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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