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的鐘子林總是習(xí)慣性地勾著唇角,帶著一抹戲謔的味道,仿佛世界沒了熱鬧就會無聊死人。他不求別人懂他,反正懂不懂,他都是這樣。 但最近,他笑不出來。他就想喝酒,然后找個人好好干上一架。 此時蘇念錦在t市與秦子陽重遇,秦子陽像是專門回來找她一般,搬到了她對門,時不時地出現(xiàn)在她面前。即便每次見到他,蘇念錦都沒什么好話也不要緊,他依然來勢洶洶且不依不撓。 就在這時,許莫然向蘇念錦求了婚,而她也答應(yīng)了。 這日,蘇念錦內(nèi)心煩躁,一個人去了酒吧,點了一瓶酒精濃度很高的酒,心想,就這樣醉死也是好的。 可似乎有這想法的人不只她一個。 “蘇念錦,我真沒想到他會看上你。”一直默默悶頭喝著酒的鐘子林突然看向她,來了這么一句。 蘇念錦也停下手中的動作,把杯子放到桌子上。 “是啊,我也沒想到?!? “我真鬧不明白了,你說他身邊什么樣的美女沒有,怎么就偏偏愛上你了?”他還在說這個,仿佛秦子陽看上她,是一件讓人多么無法忍受的事。 “莫不是你也愛上了我?”她笑著問他。 “愛?”鐘子林嗤笑,“那是什么東西,我們這種人也配談愛?”說著又干了一杯。 這一杯一杯下去,他連坐都坐不住了,身子一偏倒在了一旁的沙發(fā)上,但嘴里的話卻如同開了閘一般,不斷涌了出來。 果然人喝多了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酒真是一種奇妙的東西,可以讓原本靜默隱忍的人變得喧鬧瘋狂,讓一個喜歡笑的人立刻大哭起來,就像此時此刻的鐘子林,發(fā)絲凌亂,雙眼腥紅,不停地訴說著。 “從小我就敬仰他,他是我們這一群哥們中最有才華的,走到哪里都最有范兒。我總是跟在他身邊,一直把他當(dāng)成我最好的兄弟。兄弟,知道嗎?什么叫兄弟?可以兩肋插刀的。” 說完他又搖搖晃晃地坐起來,拿起桌子上剩下的半瓶酒,一張口,如同灌一般地喝下。因為喝得急,酒順著嘴邊流了下來。 “既然如此,你為什么還這般恨他,恨不得他去死?”這話蘇念錦說得極重。 “你看出來了?”鐘子林抬頭,舌頭不若往常那般靈活,聲音也因為喝了太多的酒而有些走調(diào),像是磁帶被卡住一般,怪異得很。 “你都做得那么明顯了,我又怎能看不出來。鐘少,一個人心里那根刺若是太長時間不拔,會爛掉的?!? “呵呵,爛掉?我早就不祈求它是完好的了。早就爛了,從上到下,從里到外,爛得透透的了。”他頗為自嘲地笑了下,“不過,我爛成這樣,他為何卻好端端的?” 他說完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臨走時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但蘇念錦,你才是那個能要他命的人?!? 說完,鐘子林便出了門。冷風(fēng)打了過來,他渾身瑟縮了下,裹了裹身上的衣服,一個人沿著馬路走。 不由想起多年前,他第一次見到秦子陽時,覺得男人就應(yīng)該活成他這樣,仿佛走到哪里都自帶圣光。不像他,說好聽了別人稱呼一聲鐘少,但實際上不過是鐘家的外人。只不過,后來他才知道,秦子陽和他是同母異父的兄弟,真真的兄弟,帶著血緣的。多荒謬,多恐怖。 這事秦子陽的父親并不知曉,他們鐘家更是當(dāng)成了機密一樣死守,若不是那日他父親喝醉了酒,他也不會知曉…… “這世界真他媽的臟!”他打了一個酒嗝,從回憶里抽出,罵了一句,繼續(xù)沿著街道向遠處走。 路燈下的影子被拖得長長的,竟透著幾分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