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長樂二十九年正月十五,京中大雪稍霽。 宗人府小院門前,蕭淑華不知所措地攥著兩手,眸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局促與不安。 ——蕭府打從蕭老太傅去世后便日漸沒落了,如今蕭元德(蕭弘澤他爹)雖還在朝中做著個不大不小的閑官,卻也終究不似從前的富貴風光。 而她,沒了蕭家的倚仗又沒了國公府的庇佑,自也不再是那千嬌百寵出來的蕭府大小姐。 “蕭……夫人是吧?”守著小院的禁軍兵士覷著那則手令,橫著眼睛上下打量了婦人一番,少頃后利落地收了手中兵刃,“行,手令沒什么問題,您進去罷。” “誒,好,好,多謝兵爺。”蕭淑華應聲頷首,面上悄然縱過一線不大明顯的欣喜,她提著裙擺便要跨過門去,那兵士卻又陡然伸手攔下了她。 “等等,蕭夫人,在您進去之前,咱可也得先把這話說清楚咯。”那兵士邊說邊伸手指了指院子內立著的一只小日晷,“外婦按說是進不來這宗人府的。” “您今兒能進到這來,那是咱們三小姐心善,想著這正月十五本是團圓的日子,不忍見您和里面那位母女分隔兩地,這才特意向陛下求來了恩典,許您進去看看。” “但您得記住了,您只有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以后,不管您和那位的話說沒說完,都得立馬離開宗人府。” “不然,咱們這里沒法跟上頭交待——您可別逼小的們動粗。” “是,是,兵爺放心,妾身明白了。”女人用力點了點頭,守門兵士見她像是當真記住了的樣子,就沒再攔她,任她匆匆向著院內行去了。 院中還未來得及被人掃凈的雪積了三寸,一腳踩下去便是鉆透腳心的涼,蕭淑華扯了扯身上的斗篷,瞳中藏著忐忑無端愈甚——細細算來,從她被慕文華休棄之后,她得有個兩年不曾見過嫣兒了。 也不知那孩子而今過的好不好。 女人想著,越發扯緊了手中斗篷,游神間那小廳已然近在眼前,蕭淑華見狀抿了嘴巴,小心翼翼地掀開了那重棉簾。 彼時慕詩嫣正守著爐子,手中把玩著慕惜辭前幾日差人給她送來的茶刀,鎏銀的刀柄上嵌著兩顆素雅的軟玉,她聽見門邊傳來的動靜,抬眼對著婦人輕輕喚了聲“娘”。 “嫣兒?”站定了的女人卻被她這干瘦又憔悴的樣子嚇了一跳,她指著慕詩嫣狐裘下掩不住的一把細骨,開口時尾音都帶了抖,“你……你幾時病成這樣子了?” “很奇怪嗎?娘。”慕詩嫣狀似渾不在意地輕聲笑了笑,“自去年小產過后,女兒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了。” “小產?你怎還小產了?”蕭淑華駭然瞠目,先前在蕭府時,她只隱約聽人提起過南安王妃好似是有了身孕,但具體有沒有身孕,那孩子又到底有沒有被人平安生下來,她卻一概不知。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