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小的時候怨過?!蹦较мo應聲垂眼,細而密的鴉睫恰到好處地掩去她瞳底稍縱即逝的復雜情緒。 從前她當真是真心實意地怨過他。 當她五歲時發了高燒,渾身酸痛,身旁除了靈琴便再無一個親近之人的時候;當逢年過節,她看著附近村鎮里的孩子們都能牽著父母的手,肆意耍賴撒嬌的時候。 她年幼之時,在每一個需要親人陪伴的瞬間,都曾真心實意地怨恨過他。 她怨他為什么要這樣殘忍地對她,為什么他生下她卻又不愿管她。 那怨恨在她心中劈出了一道深淵,令人難以忽視的痛楚又讓她逐漸發了麻,前生她甚至因著這自幼而來的怨懟踟躕不前,從而生生錯過了十五歲那年,她回京的最佳時間。 但等她親眼看到了那被人拆成三箱皮與骨與肉的父親,等她親自奔赴了她慕家世代守著的邊疆,等她親身捱過那些明槍暗箭、親身吹過那些風雪黃沙,她忽然便看懂了他。 “但后來……等我親自見識過了何為疆場,我便明白了?!毙」媚镄χ鴱澚藦澭郏暗皇前⑥o一個人的爹爹。” 他是乾平唯一的國公,是十五萬慕家軍的靈魂,更是邊境的第一道防線。 他身后站著數百上千萬的乾平百姓,他想守住這一片泰然盛世,就注定要舍棄一些東西。 比如兒女情長,比如天倫孝悌。 當他拾起那桿紅纓槍的時候,他的性命便不再屬于他自己了。 家國大義是每一個慕氏子孫注定避不開的宿命,她的父兄如此,而她與阿姐亦然。 ——她在那時便不再怨他了。 “而且……在那場連綿了十數年的大夢醒后,女兒就想清楚了。”慕惜辭竭力將語調放得輕松明快,“怨也好、恨也罷,這些都比不上您與阿姐二哥他們平平安安的來得重要?!? “唯一遺憾的,是女兒的本事還是太小,只能算出那些命劫,卻救不下娘親——” 到頭來,她仍舊是個沒娘的姑娘。 這大抵是她兩生以來,最大的一樁憾事了。 “……好姑娘?!蹦轿木绰犃T不受控地失了神,回神后他忙不迭放下手中的點心,繼而拍了拍掌心殘留著的糕點渣子,抬手揉了揉自家女兒的腦袋,“這么些年,苦了你了?!?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