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第489章最清醒的糊涂 看來,彬白先生還當真是重情重義、顧念三皇兄對他昔日的救命之恩呢。 可惜,以他三皇兄這樣又蠢又傻之人,只怕是注定要辜負了先生的這份“赤膽忠心”了。 墨書遠不著痕跡地收回目光,轉而再度舉起了掌中的瑪瑙酒盞。 去放置信件的探子這時間已然去而復返,沖著他幾不可察地收了收下頜,青年意會,當即斂眸稍一醞釀情緒,輕松便憋出了滿眼的淚光。 “三哥,都說天家之內親緣淡薄,這世上人心又慣來隔著肚皮——”墨書遠紅著眼眶說了個情真意切,待到氛圍適宜之時,甚至還似模似樣地擠出了兩顆淚珠。 “但我是真覺得,這朝中唯有你我兄弟二人方能徹徹底底地交心交命……” “奈何這朝中總有那看不得咱們好的無恥之徒,四處鉆空,想要離間你我之間的兄弟之情——” “我昨兒剛訓斥回去一個,不知三哥往日可曾碰見過這樣的混賬貨?”墨書遠意有所指,一面抬手替墨書昀滿上了杯盞,“來,小弟再敬你一杯。” 他自己杯中酒分毫未少,墨書昀卻已喝下了近滿滿一壇。 這竹葉青本就是二次精釀的烈酒,尋常人三杯下肚便可微醉,遑論墨書昀這般酒量原就不高之人? 這一杯美酒入喉,他那發混發黏了多時的腦子,頓時黏糊混沌了個徹底。 “有——有,自然有——”墨書昀的腦袋沾上了桌子,攥著酒盞的小臂支棱著晃晃悠悠,他大著舌頭,渾渾噩噩地回著墨書遠的話,腦子里像是裝了一片糨糊。 “從前就有人跟我說,說五弟你不是誠心待我,說舅舅他也只是把我當成了一具極為可控的傀儡——” “哈——哈哈哈!”墨書昀笑得似狂若癲,他杵著下巴,手一抖不慎弄灑了杯中余下不多的兩層酒底。 恍若枝頭新綠一般的淺青酒液順著他的腕子淌入衣衫,在雪色的衣袖之上洇開出淡色的兩團。 “都是、都是笑話——” “他們就知道糊弄本殿下!”墨書昀抵著石桌嘟嘟囔囔,“還以為本殿會上當——嘿!開玩笑,那是我的親舅舅!” “你,五弟,你是我的親兄弟——” “若是連我的親兄弟和親舅舅都信不得了,在、在這世上我還能相信誰呢?哈哈哈!這幫蠢貨!” “蠢貨……”酒意上頭,墨書昀不受控地慢慢閉上了雙眼,他眼前的世界早已昏花成了一片。 眼中的水汽彌上了瞳孔,他看不清桌上究竟還剩下多少炸食鹵味,也看不清對座墨書遠面上勾著的笑意是喜是悲。 他只知道自己從未有哪一刻似此刻這般清醒,又從未有哪一刻似此刻這般糊涂。 他像是一尾沉浮在湖中央的破敗孤舟,既沒力氣從湖心一寸寸掙扎到對岸,也不甘心就此溺斃于這冰冷的湖水之內。 他好像有些累了。 墨書昀無聲顫動了眼睫。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