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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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對易暉,手拿一瓶傷藥往赤裸的后背倒,因為看不見,藥油不僅沒涂到有需要的地方,反而灑了大半在地上。
周晉珩轉身的時候,易暉立刻移開視線,聽見擰開另一瓶藥水的聲音,他抬腳剛要走,又被叫住。
“不幫我抹個藥嗎?”周晉珩一條胳膊繞過肩膀,指自己后背,理直氣壯道,“你撞的。”
不到三分鐘,易暉就用行動把“勉為其難”這個成語的意義詮釋得透徹詳盡。
他用藥瓶口沿著周晉珩的瘀傷隨便涂了涂,抹得厚薄不一,甚至沒親自上手,就匆忙起身要走。
被周晉珩飛快伸出的手一把扣住手腕:“這邊還有,幫我一下。”
因為進門時的那一撞,易暉拒絕不出口,心想就當讓一讓發酒瘋的人吧,又坐回去,幫周晉珩把肩上的一片傷也抹了。
抹的過程中,易暉發現除了后背和肩臂,前胸也有幾處青紫瘀傷。
周晉珩出道的第一部電影就是動作片,后來也接拍了不少有打斗情節的影視作品,加上他幾年如一日地不愛用替身,所以受傷在所難免,放在桌上的這幾瓶傷藥,還是傻的那個易暉在的時候買來備在家里的。
那樣高強度的拍攝都沒搞得遍體鱗傷,拍個廣告怎么弄成這樣?
心中疑惑,但并沒打算開口問。周晉珩不知喝了多少,全身皮膚都在揮發熱量,易暉的手不慎拂過他腰側的肌理,被燙得手指蜷縮。
待到能看到的傷口都抹了藥,易暉松了一口氣,蓋上瓶蓋,又要走。
“就這樣?”周晉珩上身赤裸半躺在沙發上,語調微微拖長,“你下手好重啊。”
不是沒聽過他這樣撒嬌。
那三年里,易暉認為自己年紀大應當照顧他,周晉珩雖然嗤之以鼻,偶爾心情好了,也愿意接受他的照顧。
記得有一次,也是抹傷藥,易暉怕弄疼他,動作輕得不能再輕,抹完之后周晉珩拉著他的手親了一下,勾唇笑得狡黠:“灰灰的手真軟,再多揉幾下唄?”
聲音猶在耳畔,仿佛是昨天發生的事。易暉垂眼裝沒聽見,把藥瓶放回茶幾上。
這回都抹完了,他終于可以走了。
剛起身,腿還沒蹬直,突然被一個大力拽得傾身倒向沙發。
沒來得及慌亂,看見周晉珩痛苦的神情,易暉以為壓到他的傷口,忙要站起來,卻被箍在腰上的臂膀牢牢圈住,上半身都直不起。
太近了,無處著陸的目光落在周晉珩的臉上,那道他以為已經痊愈的傷原來還在,湊近了才能看到肌理被損壞的參差切口,像一條盤踞在臉上的蟲。
易暉呆住了,原來這道傷口有這么長,這么深。
周晉珩卻好似不以為意,只是明明笑著,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
他說:“好疼啊。”
沙啞的嗓音讓易暉心口揪了一下,短暫的一下,他又企圖掙扎起身,被另一條臂膀攬住脖子,倏地往下按。
易暉徹底趴在周晉珩的懷里,下巴抵著他的寬闊肩膀,酒味和著藥油味闖進鼻腔。
周晉珩滾燙的唇貼著易暉微涼的耳廓,他想看著他,又怕再從他的表情里捕捉到厭惡。
他可以對朋友笑,對陌生人笑,唯獨對自己,永遠只有冷漠和抗拒。
“那時候,我是不是也把你弄得這么疼?”周晉珩眉宇緊蹙,似乎疼得厲害,酒精都不能麻痹他的痛覺感官。
“對不起,對不起……”他的吐息頻率錯亂,像是不知道做什么才能把懷中的人留住,只好一遍一遍地說“對不起”。
直到嗓音干啞,借著氣音艱難道出心底最深處的渴望:“能不能……把我的暉暉還給我?”
那個愛著我的、會對我笑、會心疼我的小傻子,能不能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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