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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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輩子加起來,易暉收到過的惡意大多來自嫉恨,它們表現在眼神上、言語上,由于家里人把他保護得很好,他不僅沒有受到太多實質的傷害,而且至今仍舊不諳世事。
所以頭一回經歷來自命運賜予的、化出實體的惡意,令不諳世事的他驚惶無措,卻又毫無辦法。
屋漏偏逢連夜雨,這個節骨眼上又碰到新困難。
之前有一幅參加過比賽的作品被易暉打包賣素材庫的時候不小心一起上傳了,雖然及時撤回,由于原稿已被下載多次,比賽主辦方理由充分,發聲明說要對易暉追責。
法院傳票寄到家里時,易暉正在家里拾掇能賣的東西,江一芒問他嚴不嚴重,他還笑著說“一點小事沒關系”。
晚上拿著賣廢品得來的三百塊錢走在路上,突然一聲驚雷炸響,雨滴落在他仰起的臉上時,他再也笑不出來了,因睡眠不足干澀通紅的眼睛里一片空茫。
真的下雨了。
他站在大雨中,睜大眼睛看著烏沉沉的天,心中沒有太多悲傷的情緒,整個人出奇的冷靜。
或許這就是經歷過兩輩子的好處,受挫的次數多了就麻木了,區區一個走投無路又算什么?
可還是渴望能有個人在他無助的時候幫他一把,不嘲笑他徒勞的努力,不輕賤他無謂的自尊,真正出于心疼或者喜歡,哪怕只有一點點,足夠支撐著幫他一把就好。
手機在口袋里振動許久,易暉才摸出來按下接聽。
那頭半晌沒聲,開口便是一句莫名其妙的問候:“下雨了,帶傘了嗎?”
易暉搖頭。
那頭仿佛看見他搖頭了,又問:“寧愿淋雨也不要我幫你?”
易暉再度搖頭,有雨落進眼眶里,他不知道自己這個動作的意義到底是“不要”還是“不是”。
他想了想,說:“我不是他。”
那頭短促地“嗯”了一聲,像是怕他沒聽清,又說了一遍:“我知道。”
易暉像個靜待審判的人,仰著頭,大雨讓他不得不閉上眼睛。
“讓我幫你。”那人說。
全世界都在下雨,他根本無處可逃。
易暉垂低腦袋,隨后妥協般地點了一下頭。
(下)
三天后,新請的護工已經熟練掌握江雪梅的用藥和作息時間,病房不再離不開人,易暉把插在床頭許久的筆記本電源拔了,邊往背包里塞,邊交代江雪梅安心養病,自己有空就回來看她。
背上包轉身欲走,被江雪梅從身后拉住胳膊:“真的……只要半年?”
易暉扭頭笑道:“是啊,跟團采風嘛,有贊助商,不花錢反而有工資拿,多少人搶著去呢。”
江雪梅還是不太放心,鄰床的中年女人道:“孩子都這么大了,該放他一個人出去闖闖了,不就半年嘛,瞧你緊張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兒子要去從軍了呢。”
帶著這份難能可貴的歡聲笑語,易暉坐上了前往s市的高鐵。
飛機票沒貴多少,是他私心想走得慢一點。上次去s市,他抱著蛋糕滿懷期待,這次卻只帶了簡單的一包行李。
列車剛開就接到江一芒的消息,問他到底是去干什么,是不是背著她和媽媽去賣腎。易暉失笑,心想我走時的表情究竟有多慘淡,比赴死還慘嗎?
他看著車窗玻璃上模糊的人影,喧囂的心重歸平靜。
是啊,不就半年嗎?
三年的真心都換不來一個回眸,半年又能如何?
易暉在車上睡了一覺,醒來到站下車,s市華燈初上,轉乘公交也是為了拖延時間,到地方后,他又在周邊轉悠了幾圈。
別墅區面積很大,道路交錯縱橫,可他不怕在里面迷路。
因為這里曾是他的家。
那人把地址和密碼一起發來時,他還有點迷糊,這會兒推開門,看見屋里與他離開前無甚分別的家具擺設,才有了些看得見摸得著的熟悉感。
易暉自己帶了拖鞋,從包里拿出來換上。走進空曠客廳的過程中,確認了家里沒人這個事實,他輕舒一口氣,盤腿坐在干凈的地板上,開始處理剛才閑逛時被蚊子咬出的一腿包。
他用走前江雪梅塞到他包里的清涼油涂抹蚊子包。他其實不太喜歡這種味道濃烈刺激的東西,但他沒有其他東西可用。
哪怕他知道樓上主臥靠門口的床頭柜的第二個抽屜里就有花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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