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3-《暗渡》
第(3/3)頁
事到如今,自知死罪難逃的李宋元,一口咬定:“騷擾電話?!?
“那你怎么解釋,在接到電話后,你立刻偏離了工作路線,開始試圖逃跑?”
“直覺?!崩钏卧獡P起頭,像只引頸待戮的斗雞,挑著眉道:“哪條法律規定,我不能在接到騷擾電話后,突然想逃跑?”
聽到這個答案,監控室內的陳聰不由“嘖”了一聲。
他們已經查了李宋元的通話記錄,那通促使李宋元逃亡的電話,是用黑卡打的。
因此,只要李宋元一口咬定那是通騷擾電話,那關于這通電話的線索就全斷了。
大局已定,沈聽摘下耳機,沖一旁眉頭緊鎖的陳聰說:“目前有幾個尚未解決的疑點,你們可以在后續的審問中,再針對性地問一問?!?
這么快就理清了思路?尚在苦思中的陳聰驚訝地拿起筆,豎起耳朵專注地聽。
“一、李宋元在闡述作案動機時不自覺地表達出,他接觸過一位,曾提醒他,陳峰有問題的神秘人,那個神秘人是誰?二、按照他的闡述,除了陳峰以外,應該還有另外至少一位,在警察系統內工作的其他人,是李宋元所認為的黑警,這個或這些人又是誰?三、按照他的說法,李廣強受人雇傭的可能性很高,十五年前的案卷還是要請其他同事再翻一翻。如果真像李宋元說的那樣,當年的被害人是被人謀殺的,那他為什么非死不可?又是什么人,非要花錢來買他的命?!?
頓了頓,沈聽壓低聲音又說:“還有,不要忘記那個曾給警方提供了李廣強購買毒品照片的線人。他是陳峰和李廣強明面上唯一的相交點。在陳峰住處發現僵尸這事兒,本來就很可疑。如果他真的和十五年前□□的事有關,那么陳峰恐怕早就已經是犯罪集團,安插在警方內部的棋子了。這么一來,他經手過的所有較為重大的案件,也都有重新找出來再查一查的必要?!?
想了一想,又接著補充:“另外,李宋元剛剛提到,他曾在黑市替人辦事,我認為所謂的辦事,大概也是充當殺手之類的。這個也要往下挖一挖。黑市買命,絕不能姑息?!?
沈聽憋著一口氣說完,突然覺得胸間的肋骨處更痛了。
誰都沒想過,這顆鐵石心腸有傷口。
花了十五年,才緩慢結痂的舊傷口,尚未愈合,便又被人狠狠地撕開,還順帶撒了點鹽。
父親的死是場有預謀的謀殺?從小看著他長大的陳峰,是與這場謀殺有關的黑警?
這怎么可能呢?
雖然案發那夭,陳峰確實曾約父親一起出去吃午餐。
在受到李廣強攻擊前,父親生前的最后一通電話,也是他打來的。
但即便真像李宋元所說的那樣,陳峰曾說過“我對他的死,有責任”,那也一定僅僅是指“相約聚餐”這一點偏遠的責任吧!
一定是這樣的!
他還記得,以前陳峰和父親沈止在家里一起喝酒時,沈止總勸對方不要老脾氣這么火爆,鬧得在隊里名聲都不好。
而陳峰則總是一點悔改之意都沒有,笑呵呵地說他自己是光棍一條,典型的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一個連像樣家人都沒有的人,要好名聲又有什么意義呢?
“能破案就行了。我才懶得管人家怎么講。”沈聽還記得對方因為醉酒而泛紅的臉上,神情特別勇敢坦蕩。
這樣的人會是黑警嗎?
他勾結罪犯又能得到什么呢?
所以,一定不會的!
沈聽逼迫自己盡量樂觀地去往好的方向想。
可理智卻立刻兜頭潑下一盆冷水。
如果陳峰真的無辜,那他住處的那些僵尸,又是從哪兒來的?
況且,綜合現有的證據看來,李宋元在陳峰這件事上,沒有必要說謊。
而就算陳峰與父親的死沒有關系,也不能排除他是所謂“黑警”的嫌疑。
李宋元的指認,雖然沒有證據。但家中搜出毒品,又被卷入“黑警”質疑中的陳峰,一生的清譽,算是徹底完了。
沈聽為自己的理智而感到痛苦。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為那位已經不能替自己喊冤的老刑警說句話。
可他抿了抿嘴唇,最終除了案件相關的分析外,一個字都沒有多說。
他不能因為個人的情緒,而影響其他同事對案件的判斷。
......
陳聰細細消化著沈聽的話,想了半夭,緊鎖的眉頭都沒有松動:“沈隊,你說的那些我基本都贊同。但有一點,你是怎么知道還有另外一位或幾位黑警的?”
沈聽按捺住起伏不定的心緒,語氣平淡地說:“李宋元重復了好幾次‘他們殺了我爸’、‘他們想殺我’。他其實并不能完全確定,陳峰就是雇兇殺人的始作俑者。卻一直把陳峰歸類在黑警的范疇中。那個告訴他陳峰很可疑的神秘人,一定也曾告訴或至少暗示過他,十五年前那場謀殺,除陳峰以外,還有其他參與者,并且很可能也是警察?!?
沈聽低下頭,監控器的亮光,在他的臉上罩了層悒郁的淡色熒光,“李宋元之所以會挑陳峰作為第一個下手的對象,有兩種可能。一、另外的人已經不在人世了。二、另外的人比陳峰更難下手。我個人更傾向于第二種可能?!?
什么樣的人會比身手不俗的陳峰,更難下手呢?沈聽很快得出了答案:位高權重的,或蹤跡難尋的。
這么想著,默默低頭看了眼表,距離楚淮南被潘小竹拉去做筆錄,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這份配合調查的筆錄,再怎么努力拖延,也應該到了極限了。再拖下去,難保那個“狡猾”的資本家不會起疑。
“沈隊、陳隊!”就在這時,文迪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副車牌。剛破了案,他心情好得快要飛起,打完招呼后,朝沈聽一眨眼,而后又笑嘻嘻地把車牌往陳聰手里一塞,“陳隊,這是沈隊讓我給你的車牌。說是要查查,看是哪個膽大的小機靈鬼,敢在嚴打時期公車私用,開著警車去電影院看電影!”
他開開心心“過大年”的情緒,和監控室里微妙的沉默,格格不入。陳聰忍不住朝他使了個眼色。
文迪不明所以地回了個“怎么了”的口型。
不等陳聰再擠眉弄眼地豁翎子,沈聽主動打破沉默,語氣輕松道:“文迪,你來幫我做份筆錄?!?
楚淮南還在外面等著,做戲得做全套。他努力轉移注意力,去想資本家那張好看,卻招人煩的臉,設想著待會兒要怎么跟對方過招拆招。想著想著,憋在胸口的那團悶氣有所紓解,連心情都松快了一些。
......
第(3/3)頁
主站蜘蛛池模板:
富宁县|
嘉黎县|
马关县|
杨浦区|
崇明县|
商南县|
嘉黎县|
大丰市|
永嘉县|
宁河县|
称多县|
大洼县|
桓仁|
项城市|
方山县|
临泽县|
民权县|
岢岚县|
石渠县|
青冈县|
民勤县|
昔阳县|
绿春县|
黔南|
嘉定区|
宁夏|
报价|
东阿县|
贵港市|
宣威市|
曲水县|
黄平县|
晴隆县|
江门市|
驻马店市|
涪陵区|
定陶县|
嘉荫县|
调兵山市|
朝阳市|
安义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