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他們也看清楚了,宋家哥幾個穿的,那可是莊戶人家少有的細棉布衣裳,長得也個個肥頭大耳,白白胖胖,根本就不是鄉下人吃盡苦頭,窮貧的樣子。 這么一細心想來,他們徐家哥幾個覺著自家活著,就是個天大的笑話,是老娘眼里不用花錢,還能隨意擺布的勞工苦力。 “娘,這事兒,等爹回來……再做計較吧,兒子還有活兒就不陪您了。”徐云生心灰意冷,淡淡地語氣帶著冰冷,說完轉身走了。 而徐云斌和徐云坤也是如徐云生這般想法,個個沒精打采,提不起精神來,一言不發地說走就走,半點眼角風都沒給徐老宋氏留下。 剛才……他們幾個還想著看老四家的笑話呢。 結果……老四家的這么一說,揭了老娘的心思,這一下,他們哥幾個才是那最可笑的人呢。 徐老宋氏沒有想到,自己會敗在四房媳婦手上,一時間咒死罵活,污言穢語隨著吐沫星子噴出來,傳到當院兒,讓所有人都覺得臉紅。 那石翠華躺在東屋自家炕上,原想著借著徐明秀的手,在這個關節處給江鳳芝添堵呢,可院子里鬧得這么厲害,她沒有了使壞的機會,就想著等這事兒消停消停,她再在婆婆面前拱拱火,讓老四家的再難堪一些。 然而,她的盤算落空了,耳聽著院子里江鳳芝義正言辭的一番話,她那見不得人的心思忽然就落了下去。 閉上眼回想著自己打嫁過來所有經歷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打腦海里晃過,她忽然也就明白江鳳芝的那番話,果然不是故弄玄虛的瞎說一氣,也不是故意挑唆徐家哥幾個的不合,而是確確實實地存在。 自打她嫁過來這二三十年了,婆婆確實是一心想著娘家,別說自家有什么好東西了,就是一塊餑餑,她都能藏起來一多半給宋家送去,留下的,是他們這些徐家人不夠吃而餓肚子。 想到過往,石翠華惱恨又后悔,唉……自己跟幾個妯娌爭來爭去的,最后爭過誰了?還不是便宜了那宋家人? 這就真像老四媳婦說得那樣,他們這些人哪,其實都是老太太為宋家賺錢的便宜奴才啊。 “老大媳婦兒,扶我起來。”石翠華躺不住了,她要出去看看老四家的,想跟她說幾句“貼己”的話,緩和一下彼此之間近乎冷漠的關系。 徐釗的媳婦岳氏不敢說不字,趕緊招呼二妯娌,也就是徐利的媳婦耿氏,兩個人一邊一個,攙著石翠華就下了炕,出了屋。 “四弟妹……”石翠華滿臉堆笑,和風細雨地跟江鳳芝打招呼,“你來了咋不進屋坐坐? 看看,這勞累了一天了,進屋歇歇腳?唉……說起來啊,咱們妯娌幾個,都沒好好在一起說說話了呢。” 一直隱在暗處的徐明秀,見到大伯娘忍著腳疼出來跟娘親打招呼,心里很是感動,忙閃出來扯著江鳳芝的胳膊輕聲道,“娘,我大伯娘跟你說話呢,要不……咱們進屋兒坐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