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三人被問住了,他們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周赫煊又問:“你們是以什么為依托創(chuàng)作小說的?” 沈從文想了想說:“自己的所見所聞所感,再發(fā)揮想象,并借鑒別人的寫作方式,融合自己的特點進行創(chuàng)作。” 丁玲說:“我跟從文差不多,就是根據(jù)現(xiàn)實創(chuàng)作,并把自己的思想表達出來。魯迅先生對我影響很大,我在北大旁聽過他的《中國小說史》。” 胡也頻道:“我是受國外作品影響,比如易卜生、托爾斯泰等名家。” 三人說完,周赫煊才笑道:“你們說的只是文學形式,我問的根基乃是文化內(nèi)核,它來源于我們各自所受的教育。什么是教育?教育就是忘掉所學后剩下的東西。它已經(jīng)融入你的靈魂,自然而然就展現(xiàn)出來,流淌在你寫下的字里行間,有可能連你自己都沒意識到。” 這段話太過玄乎,沈從文等人都忍不住開始思索。 孫家兄弟早就跟上來,此刻就站在他們旁邊。 孫永浩低聲問:“哥,先生在說啥呢?額一句都聽不懂。” “聽不懂就對了,別瞎想。”孫永振翻白眼說,他的傷已經(jīng)完全康復,又是一條活蹦亂跳的漢子。 “教育就是忘掉所學后剩下的東西……”丁玲反復琢磨著這句話,她感覺很有道理,似乎是抓住了什么本質(zhì),但又很難用言語講出來。 胡也頻突然開口:“周先生所言‘剩下的東西’,應該是指一個人的精氣神吧,包括品行、信念、思想、態(tài)度、格調(diào)等等。” “也可以這么理解,”周赫煊笑道,“教育并不僅僅是傳授思想和知識,它的本質(zhì)其實是塑造人。所經(jīng)受的教育不同,塑造出的人精神面貌就不同。這個教育并不僅僅指學校和書本,還包括從小的家庭教育,以及整個社會對人的影響。” 丁玲恍然,贊道:“周先生才是真正的教育家,一語道破教育本質(zhì)。就像先生說的那樣,受傳統(tǒng)封建教育影響的老派文人,往往思想陳腐守舊。而受過新式教育的學生,卻眼界開闊,容易接受新事物、新思想。但這跟文學創(chuàng)作有什么關系?” 周赫煊解釋道:“文學是什么?文學是運用語言文字為工具,形象化的反映現(xiàn)實,表現(xiàn)作家心靈世界的藝術。作家的心靈世界,就要靠教育來養(yǎng)成。我們這一代人,不管你承認與否,都受到很多中國封建傳統(tǒng)文化的影響,它是你怎么都無法丟掉的,必然會在作品中流露出來。” 胡也頻說:“我們可以努力擺脫,棄舊揚新!” “為什么要擺脫?”周赫煊笑道,“舊文化不一定都是糟粕,《小說月報》還在整理國故呢。仁義禮智信,這些需要丟掉嗎?《周易》中的天地人和思想,甚至都融入牌九、麻將了。我們平時用的筷子,也講究天人合一,難道大家都舍棄了去用西餐刀叉?”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