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現在他隱約記起,在大教堂的布道講壇上蓋有一塊猩紅色的布匹,從螺旋階梯上往下看感覺有些凹凸不平,似乎藏了些值得在意的東西。 也許在無光海的委員會人士看來,建造大教堂是種不可理喻的愚昧行為,在一艘穿梭于宇宙中的艦船上揮霍大量空間造這東西更加荒謬無比。所以這個建筑本身就是愚蠢的,不值得在乎,也不值得在此留步。 不過,寧永學擅長換位思考,他覺得在信教的人眼里大教堂就該是最重要的建筑,當然也該放上重要的設備。 趁著他們意外分開,寧永學回到大教堂,站在死去天使下方的講壇邊上。他揭開紅布,看到一個巨大的金色圓盤,光影刻下黑白交錯的紋路,像是鳥類的骨頭,又像是某種文字。 “這上面說你能接人上來。”女研究員忽然開口,“只要站在圓盤下面就可以。” “所以你確實摸索明白了,人頭。” “我只是懂了一些常用指令。”她很不滿,“還有,我的名字不是人頭。你要叫我芙拉,能聽明白嗎?我生前是專業的嫁接研究員,死了也是有正經職位的尸體醫生,你心里有一點對科研人員的敬意嗎?” 寧永學不以為意:“敬意是互相的,你對我們這邊的道德缺乏敬意,我當然也不會對你這個人頭有什么敬意。” 芙拉瞪大眼睛,臉上寫滿了譴責:“科學就是因為你這種人太多了才發展不起來。” “現實世界就是因為你這種人太多了才會發生結構性崩潰。” “是前人探索的時候用了太多不科學的手段。”芙拉更不滿了,“到我們接手的時候,現實的結構已經非常不穩定了,要么就是等死,要么就下猛藥做最后的賭博。當時我也參加了虛空生物載具的研究,眼看就要成功了,最后還是沒能撐住。我覺得這都怪反對派人士四處搞恐怖襲擊,拖慢了我們的研究進度。” “我聽阿捷赫說,最后幾年是你們最瘋狂的幾年。其實你們自己也該知道一切都是垂死掙扎。” “我覺得還好啦,”她閉著那只挨了剪刀的眼睛,“當時我還能在研究所里優哉游哉地喝咖啡逗貓呢,外面怎樣我完全無所謂。雖然報紙上說轉化池和流產井里的尸體越來越多了,但是我們眼里一直還是有希望的。而且我一直期待能把奧澤暴的研究項目要過來。它被放了好多年沒人管才發生了意外,要是有我看著的話......” 寧永學不禁皺眉:“是我認識的那個奧澤暴嗎?” “一定是你認識的那個,也只有它像個人了。要知道奧澤暴這種東西本來是沒有智力的,或者它們根本就沒有自我意志吧,它們吃了什么人,就是什么人用它們的身體行走。當年我還不到十歲,課題完成的時候,我親眼看到奧澤暴用自己的口氣說了話,問我和導師什么時候才能去死。我當時真是太開心了!” 所以煉金術士占據奧澤暴的身體主導權其實是種族本能。奧澤暴這種東西沒有自我意志,它們吃了誰,自己就是誰。阿捷赫的自我認知其實是嫁接課題的成果。 “你和阿捷赫有深仇大恨啊......”寧永學說。 “那一定是因為它不夠了解我,等我哪天切過她每一寸皮膚,摸過她每一個內臟,給它也加上隨時可以拆卸的縫合線,我們就會變成好朋友了。”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