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我是不介意我們人格的獨立性,但你不會擔心自己嗎?”寧永學問她,“我知道你心里缺了很多東西,但你畢竟還是個人。” “反正事情已經發生了。”曲奕空說得直截了當。 這話什么都沒解釋,卻也回答了一切。 不管是現實生活中脫線的行為和話語,還是非現實處境中敏銳的洞察力,都是曲奕空個人性格不同的表現方式,而在這兩者之下有個習性貫穿始終,——她的行動總是比思索和顧慮更快。 寧永學本人完全相反,他的顧慮要比付諸行動快得多,等他顧慮到一半,曲奕空大概率已經把事情做完了。 很快,他預先設想的事情便發生了,記憶和思維互相糾纏起來,身體和感官知覺也出現錯亂,他身體的眼和手似乎成了她的眼和手,她身體的眼和手同時也成了他的眼和手。 這并非靈魂移位,也不是身體互換,是兩個人的意識共存,同時控制兩具身體,每個人似乎同時存在于兩具身體中,并對兩具身體中每個部位同時施加影響。 這事讓人心神受驚,無法適應,比多個人格在奧澤暴體內共存還要更異常。若非他們的心神也異于常人,其中的錯亂感也許會讓人發瘋。 此時他們所有意識都集中在兩具身體內,身體之外的事物都立在錯亂的感知和縹緲的現實之間,如同隔了層厚重的迷霧。透過這霧氣,他們能夠看到一切,但一切似乎又完全看不清,——他們能用于觀察外界的意識實在太少了。 其實長久以來,有一個意念一直支撐著寧永學,那就是他自身是虛無而荒唐的。若他想在這世界上立足,只靠他自己,也一定是無法做到的。 正因如此他覺得,只要自己影響別人,把他的心神絲絲縷縷滲入他者心中,哪怕只有一點點,他也能永遠駐留在其他人體內,與其心靈同在。 如若不然,他虛無的魂靈遲早會隨著他虛無的自我認知一起灰飛煙滅,再也無法被任何人感覺到——他一直很虛無,追尋異常的事物也只是滿足他本能的欲望,對他作為人的意義和價值毫無幫助。 固然人身死之后的虛無令人恐慌,但這感受和他存活時的虛無完全一樣,因此他無法恐懼死亡,特別是無法抗拒死亡。 迄今為止,曲奕空是他看到的人里最有可能令他達成心愿的,她心中的虛無感和他相似卻不同,她靈魂的空缺和他相近卻又相異。 這么長時間以來,他都希望以自己填補對方,達成她生命的完滿。他也只求自己能存活在她體內,但這時,他卻感覺到對方的心神絲絲縷縷滲入他心中。 事已至此,他的內心不再糾結,也放下了重重思索和若干顧慮。他把身心完全敞開,迎接曲奕空到來。 不過與此同時,對刃與血的欲望和對異常事物的渴求也隨之而來。這些饑渴感是尋常生活無法滿足的,追隨了他們倆很久很久,在現實生活的背面一刻不停地召喚他們,許諾只要跨過人的界限就能找到真實。 此時它們相互混淆也相互疊加,變得更加劇烈。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