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裂顱妖-《怪異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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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在幽暗封閉的沼澤中穿行,黑色植株構成一道道回廊,將精心設計的建筑空間割裂開來,切得七零八落,也顯得分外混亂。
走廊也好,大廳也罷,甚至兩側的辦公室,都已近似于沼澤樹林,難以辨識本來的面目。不過,白尹還是走得輕車熟路,從未猶豫過一次,仿佛路徑方位早已烙印在她心中,根本不需要觀察。
隨著時間流逝,植物越發茂密,扭曲的荊棘都層層蜷曲堆疊,長滿交錯的尖刺。樹木黑色的枝杈似乎也更尖銳、遒勁,有時竟如長槍戳爛了地板和墻壁,把廊道撕開裂縫。
一路上寧永學幫白尹推開荊棘,扒開樹枝,好讓她彎腰鉆過他擋出的間隙。雖然尖刺劃爛了衣服和皮膚,有時還會戳進血肉,但他愈合得很快,總要多擔些傷痛。
歸根結底,白尹對陰影的秘密毫無興致,只是為了個虛無縹緲的承諾就跟他過來,寧永學自然沒法推卸責任。
關于傷口內血管組織瘋長的規律,寧永學已經有所判斷,只要傷口不算太深,開口不算太寬,用力按住就不會出大礙。
不過,更重的傷勢他還沒法判斷。他可不想賭自己怎樣才不會死,更不想把頭擰下來當球踢,看看事后能不能粘回去。
過了不久,白尹爬過裂縫。她對著前方的荊棘仔細端詳一陣,然后皺起眉來。
放鑰匙的地方完全被遮擋了。
可見荊棘纏繞著黑色巨樹劃破了地板磚,使其向外碎裂。藤蔓在混凝土裸露的缺口上四處蔓延,就像血管包裹骨頭。頭頂的一大片沼澤都被糾結纏綿的樹枝給割裂開。
這地方越來越向地下墓穴的骸骨通道了,但骨頭可不會刺傷皮膚,更不會引誘活人擁抱枝杈,汲取鮮血。
“消防斧。”寧永學想了想說。
消防斧依舊擺在安全局最顯眼的地方,便于存取,斧刃也很鋒利。寧永學用步槍柄擊碎玻璃,取出大斧,很簡單就劈開了擋路的荊棘和樹枝。
雖然手臂酸痛,但他每一步都邁得輕松了許多。
工具非常重要,不過從兩位無影人的交談判斷,恐怕真正的林地沼澤并不存在工具,若想沿著某個道途更近一步,只能肉身跋涉異境,感受無邊苦楚。
個中情景實在難以想象,不過,寧永學也沒打算順著所謂的道途走太遠。
他用消防斧砍開荊棘,挪走枝干,取出掛在生銹鉤子上的鑰匙,一時間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故土。這工作要用的可不止手臂,而是雙手雙腳帶著腰身,若不熟悉發力,恐怕累得渾身酸軟都沒法劈開半點。
他劈砍得很放心,因為這點聲響在一層沼澤根本算不上噪音。
從不知何時開始,一種強烈低沉的嗚咽聲就籠罩了一切。潮濕的寒風從墻壁吹出,混雜著嗚咽聲鈍化了思維,雖然寧永學沒受任何影響,卻令白尹有些昏沉。
那聲音極難描述,若不身臨其境,恐怕很難體會,仿佛在聲音中滲入了黑沉沉的沼澤積水,彌漫著一種陰霾和頹廢的氣息。
當他們走到地下監牢門口時,現實的建筑逐漸腐朽了。
寧永學很難形容它是怎么發生的,似乎就是不知不覺間,墻壁已然形似爛泥,往下塌陷。
所有金屬要么銹跡斑斑,要么被侵蝕得發黑,一碰既碎。
辦公桌下陷,半埋在地板碎裂后形成的黑色腐土中。
還有那些銹蝕凋落的扶手,像是經過酸液浸泡,只能依稀分辨出本來的輪廓,它們塊塊跌落,鑲嵌在越來越發爛、發脹的地上,就像是野獸啃食過的脊椎殘骸。
如果事情不早點結束,這建筑就完了,從下到上塌陷,——亦或可能還有更糟的結果?
寧永學插入鑰匙,擰開鎖,又用消防斧劈了好多下才把銹蝕的鐵門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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