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玉陽子囑咐道觀內(nèi)的道童,出去驅(qū)散眾人,接著便獨(dú)自走出了道觀。 他像是早與人約好了一般,也不問路也不探尋。這又高又大,須發(fā)皆白,肌膚卻細(xì)嫩飽滿如嬰兒,幾乎有神仙之姿的老道士,自顧自來到了道觀后街,一顆粗壯的大樹之下。 一個人站在那里等他。 抱刀而立。 正是陳傲然。 和玉陽子舉手投足、簡淡沖和的氣質(zhì)不同,陳傲然一襲黑衣,站在那里,手中抱著刀,這柄刀在鞘中,卻好像比出了鞘還要有鋒芒、還要有殺氣,而陳傲然這整個人,卻又比這藏在鞘中的刀更加鋒芒畢露。 因玉陽子提前的部署,周圍一條街的人流,早已不覺而散。 整條街頭巷尾,只剩下了他們二人。 “歲月刀,陳傲然。”玉陽子停步問道,“小輩,你見了貧道,怎么不行禮啊?” “我今日過來,是拋卻了世俗禮儀,心中只持了一個武字。”陳傲然悠悠然道,“武道之前,一切平等。你在我的眼中,已不能是那個武林中的前輩,只是我要戰(zhàn)勝的對手而已,何來行禮之說?” “好,很好。”玉陽子道,“你的確是如杜長生一般,將自己真真正正鍛煉成了一把刀,鋒芒畢露,斬天斬地也斬我。在交手之前,貧道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你曾經(jīng)敗在小佛王手中,正應(yīng)了這一戰(zhàn),才會尋找玄陰真法,企圖與其對抗。”玉陽子緩緩道,“現(xiàn)在你又碰上了李照,他對武學(xué)的掌握和理解,實際上已經(jīng)超越了玄陰真法的范疇,雖是以此為基礎(chǔ),卻已經(jīng)從中跳脫而出,踏出一條新路,這點(diǎn)你也是親身感受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是最能夠評價這兩人的人,你覺得他們接下來二十年,將會孰勝孰負(fù)?” 原來,陳傲然是敗在了小佛王真性的手中,才甘愿來到京城,成為太子手中的一把刀,只為了謀取玄陰真法。 其實世俗利益,和陳傲然完全無關(guān)。他和杜長生類似,本也是東海漁民家庭,什么功名利祿、千秋大業(yè),于他而言都是過眼云煙,只有武道才能夠令他心動,他自小真正所向往的,便是自己師傅的背影。 陳傲然沉默了。 他過了好半天,忽然說,“我會勝。” “你?” “二十年后,無真性,無李照,只有我陳傲然。”陳傲然臉色平靜,卻一字一字,念得極為用力,“這是我未來要做到的事情。” 玉陽子忽然笑了,笑得狡黠,他搖頭而長嘆,“你說心中唯武,實際上還承載著一些東西,沒有了功名利祿,世俗禮法,卻還有一絲絲榮辱心觀,念頭斷得不夠干凈,怎能稱得上是一把真正的刀?” 陳傲然臉色一變。 玉陽子踏出一步,“陳傲然啊陳傲然——以老夫看來,此戰(zhàn)你是必敗無疑了!” 他說話間,忽然出手。 玉陽子屈指一彈,手之快,如同勁弩張弓,一拉而射。 霎時間,龐大的內(nèi)力自體內(nèi)洶涌而出,搬運(yùn)調(diào)動,如同山呼海嘯,全力而發(fā)! 偏偏到了外界,這股內(nèi)力就卻又如雷聲化作春雨,細(xì)細(xì)密密,悄無聲息,令得此道人是渾身衣袂飄飄,好似神仙中人。 這一手功夫,其中剛?cè)帷㈥庩枴屿o、急緩之轉(zhuǎn)換,已經(jīng)到了化境,圓滿無暇。 嗖嗖嗖,只見眨眼之間,空氣輕微震顫抖動,宛若琴弦彈奏,輕盈而曼妙,半空中拉出一連串肉眼可見的波動,以極快的速度,穿射打擊出去。 “好一個老狐貍!” 陳傲然一瞬間知道,自己已經(jīng)落入了下風(fēng)。 他想要拔刀,但是如果真要這樣去做。手根本來不及觸碰刀柄,就要被玉陽子一擊貫穿心肺。 他只能夠退。 第(1/3)頁